敗者

 

《前篇》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在籃球競賽的世界裡,這是不變的定律。

 

海常輸球了,對手是桐皇學園。

全員都卯足了全力,包含身為王牌的黃瀨。

Inter high止步於全國前八強,身為主將的他沒有在同伴面前有一絲動搖,卻在大家都離開的休息室裡流下不甘的淚水和無聲的吶喊。

 

就算是輸球了,一切該做的事情還是不會變。

隔天的早上笠松照樣的六點起床,吃完母親做的愛心早餐,提起書包和便當前往海常高校的路上,目標是校園內的體育館,準備進行每日例行的晨練。

平靜的日常和每天重複的動作,但是升上了三年級後,有時候他會想,這樣日復一日的規律生活,算一算也沒剩下多少天了

總是第一個到達體育館的主將拿出了鑰匙準備開門,卻發現裡面傳來籃球與地板、籃網接觸的獨特聲音。

輕聲的推開門,已經有人在裡面了。

碰碰碰….” 球滾到了自己面前。

啊!前輩!早安!伴隨著爽朗招呼聲的金髮大男孩,一邊露出笑容一邊朝自己奔跑過來。

早你個大頭鬼!一邊伸出尚未換上護脛的腿用力向對方的腰踢去,一邊大聲訓斥。

好痛,好痛,前輩這樣很痛啦~”

就知道這隻金毛狗學不會教訓,也不聽人話,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昨天教練才嚴厲警告你,在腿恢復之前要安靜修養的不是嗎?

收起踢人的腳,笠松挑起眉頭,低沉又不失威嚴的訓斥。

所以我才偷偷早點來練阿…”金髮的後輩在嘴裡低聲的嘟囔。

蛤?

聽不清楚對方的聲音,自己發出單詞詢問,聲音裡有著不滿。他不是討厭黃瀨,但是這個後輩有時候扭扭捏捏的樣子,要說不說清楚的態度,真是讓直腸子得他滿心困惑,看來這傢伙的專長除了籃球、那張臉蛋外還要加一項讓人火大

黑髮的前輩正在內心默默記上一筆,同時再次伸出剛收回的小腿,準備向對方攻去。

 

只有一下下,真的只有一下下而已。黃瀨感覺到對方的來勢洶洶,快速的拉遠和原本打算撲上去的對象的距離。

一下下也不行!今天開始兩週你通通給我見習。

主將眼看對方退到飛踢都到達不了的距離,難得攻擊未遂就收回了腿。

…”

金髮的自家王牌回答的像是向主人撒嬌失敗垂頭喪氣的黃金犬般。

 

兩人將場地收拾好後,籃球隊的大家三三兩兩的開始聚集到體育館。

自己的一整天也開始忙碌起來。

向教練報告,身為準考生要準時進教室上課,下午課後冗長的檢討會,還有比平常還要加倍的練習量。

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讓笠松應接不暇,輸球明明是昨日的事,卻又因為被日常淹沒,似乎又變得相當遙遠。

但有一件事沒變,他討厭輸球。

他們必須獲勝。

在冬天Winter cup上。

 

好,今天就到這裡。全員都辛苦了,但千萬不能鬆懈,冬天很快就到眼前了!

喔!!!

海常的隊員們有精神的回答,讓他非常滿意。

好,解散!

下完指示後,他轉身想找自己的水瓶和毛巾,而這兩樣東西意外的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前輩,辛苦了。

黃瀨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著實讓自己下了一跳,除了早上兩人單獨相處的短短數分鐘外,今天兩人還真的沒講上什麼話。

平常這個金髮後輩的存在感和那個總是消失的透明少年相比,相反的比常人強上一倍,所到之處更是有女孩子鬧哄哄的圍繞。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笠松感覺到今天黃瀨的氣場總是有那麼一點不對

是因為昨天的輸球打擊太大了?

還是不能參與練習讓他焦急了?

阿,怎麼猜想還是沒有用,揣測別人的心思也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

黃瀨,你…”正打算開口直接詢問的時候。

一起回家吧,前輩?

“…好吧。

黑髮少年遲疑了一下,答應了後輩的請求。

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真糟糕,居然下雨了

---

 

走在回家的路上,沒有帶傘的笠松完全沒有淋到雨。

要說有今天一整天下來有什麼失策的地方,就是出門前忘記確認了氣象預報。

撇了一眼身旁邀約自己一起回家,正替自己撐著傘的金髮後輩。兩人共撐一把傘的空間狹小的感覺,讓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但看著男人濕透的右肩,忘記帶傘的是自己他,也不好說著些什麼。

說實話,雖然黃瀨已經加入海常一陣子了,每天一起練習的時間也不少,甚至有時候兩人還會單獨留下來自主練習(雖然多半是對方纏著他)。但這樣緊貼著,肩並肩走著的機會還真的不算多

平常身為主將的自己總是走在球隊的最前端,而一年級就已經是王牌的他總是喜歡走在自己後面一步半的距離,一會兒左一會兒右的和自己報告從校園生活到演藝事業的種種大小事情。就像一隻大型金毛犬搖著尾巴不停的在自己周邊打轉。

說真的,很吵,很煩,讓人總是想在他情緒高漲時補上兩腳好挫挫這個人生勝利組的銳氣。

但今天的他,根本不用自己出手就安靜的不像話。

讓人窒息的沉默維持了好一陣子,終於笠松受不了了,呼了一口氣,伸出手輕敲了一下對方的後腦勺, 打破了這樣尷尬的氣氛。

喂,你到底要消沉到什麼時候?

比賽輸了就輸了,要接受事實,我們還不夠強。那麼只好變得更強!””而且昨天不是才說過,這不是結束,冬天我們會加倍還給他們嗎?

因為對方主動邀約他一起回家,他還以為自家後輩有什麼話要說,但一路上下來眼看家就要到了,異常的沉默還是在彼此間繚繞,性格乾脆的笠松決定丟出直球來化解這樣的氛圍。

 

好痛,前輩你這樣打我會變成傻瓜啦~~”

還以為一路沉著一張臉的黃瀨會說出什麼話,結果一開口還是一堆廢話。

黑髮少年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

馬上再加重力道,給了金髮頭顱更用力的一拳,順便附上一句。

你本來就是笨蛋,不要推卸責任!

哇嗚~前輩你怎麼這樣說啦~~”

看著黃瀨一如往常進入了笨狗撒嬌模式(黃瀨自己說這是在向前輩撒嬌),兩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上兩句話,圍繞在小小雨傘下的空氣,似乎又清新了一點。

不知不覺到達家門口時,笠松很帥氣的抖了一下背包上的雨水,然後用拉起了背包袋重新整頓了一下站姿。

黃瀨,謝啦!

讓你送我回家真是不好意思,改天請你喝飲料。
虧了剛才一路的打打鬧鬧,從昨天輸球後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有點放鬆,黑髮少年很自然的對金髮後輩道出了感謝。

“…前輩。

可是意外的,黃瀨臉上顯現出的並不是平常那種:只有飲料嗎?我想要前輩陪我吃午餐!的得寸進尺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下垂的嘴角,而那雙模特兒級的媚眼中隱隱約約蒙上了一層霧氣。

笠松隱隱覺得不對勁。

再抬頭看天空,考慮了三秒之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開口說。

要不要進來我家坐坐?

媽呀,我在說什麼?

自己並不是個人際交往廣泛的人,除了同班同學,和籃球部已經很熟稔的森山、小堀等人,他從來沒有邀請別人進家門過。

而眼前的金髮後輩雖然每天一起練習打球,混在一起的時間不少,但是說真的,自己並不覺得和對方的關係算是熟稔。相反的他覺得黃瀨的身上謎團簡直一堆,就像昨天的比賽,他對手青峰露出的表情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

 

好。

笠松正進行一番思考和心理活動時,打斷他的是後輩難得一句低沉聲線的回答。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現在反悔說不讓人進家門更說不過去,黑髮少年只好轉身拿出鑰匙開啟門鎖。

進來吧!

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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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松有點緊張。

不是第一次邀請朋友來家裡作客,但是開門之後發現原本應該在家的母親留了張字條,說道自己今天參加臨時的姊妹淘聚會不回來了。

手機則陸陸續續接到其他家族成員說今天有事,會晚回家的訊息。

莫名其妙的全家只剩下自己,和初次踏入自家門的黃瀨。

而這被自己邀請來的客人,現在正在浴室裡,因為對方淋濕了大半個肩頭,被趕去沖澡。

看著窗外的大雨,笠松覺得一時半刻是趕不走人了,他決定到廚房看看如何解決兩人晚上的晚餐才是當務之急。

翻找了一下,發現冰箱裡可以用來做菜的材料寥寥可數,但是有幾分微波食品,黑髮少年馬上決定今晚的晚餐就用這些東西打發吧

 

做好了打算,聽著浴室的水聲似乎沒有停的跡象。

隨手把換洗衣物丟在浴室外頭後,他一屁股的坐在沙發上。

腳好痠。

加倍訓練副作用在此時出現。

好累。

他閉上了雙眼,想休息一下。

但是不行。

一閉上眼,腦中全都是昨天和桐皇比賽的畫面。

這個狀況從昨晚到現在一點都沒改善。

雖然身體的疲憊讓自己進入了淺層的睡眠。但昨晚在半夢半醒之間,腦袋中完全都是球賽裡一點一滴的細節。

如果那時候切入再快一點,如果那時候出手在俐落一點,如果那時候動作再乾淨一點,如果那時候假動作再逼真一點,如果傳球的失誤再少一點,如果自己再變強一點,如果能更加鼓舞隊伍的士氣一點,如果能少依賴那平常輕浮但很努力的王牌一點

那他的不甘心是不是也會少一點?

 

勝敗乃兵家常事。

對,他們海常輸了,輸得很徹底。

昨天的比賽他們從頭到尾,得分都沒有超越過桐皇,一路上緊追在後的龐大壓力,讓整隊的神經都繃緊的不敢喘息。全心相信著王牌可以成功的隊友一方面全力支援著,另一方面對著黃瀨有著萬分的期待。

笠松也不例外。

這不是壓力兩個字可以闡述的狀態。

那傢伙只是個一年級小鬼,承受著這樣重度的期待,真的吃的消嗎?

黑髮少年的眉間皺紋又加深了一點。

 

前輩?

黃瀨好像從浴室裡出來了。

啊。

自己只發出了單音表示所在地,他不想移動,彷彿一動就會打亂他的萬頭思緒。

前輩,你在這裡啊…

謝謝你借我衣服穿,但是好像有點小…”

張開眼睛看了看金髮後輩,自己的襯衫穿在對方身上的確有點緊繃的樣子,少年覺得有點好笑,伸手向對方招手讓他過來。

黃瀨乖乖的向沙發上的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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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奇蹟的世代的賽事,每一戰過後,人們都會津津樂道。

海常桐皇戰後,亦是如此。

但笠松覺得那些都是多餘。

和奇蹟的世代在同一個賽場上,他們已經用籃球用身體說出了太多想要表達的東西。

 

桐皇的王牌對著黃瀨說:你輸球是因為做了不符合自己風格的事。

海常的王牌對著青峰說:我輸球是因為自己的力量還不夠強而已。

 

青峰對著海常的王牌說:黃瀨你的天真就是敗因,能打贏我的只有我自己。

黃瀨對著桐皇的王牌說:小黑子和海常隊友教會我,大家一起奮鬥的意義。

 

海常的主將對著黃瀨說:你做得很好,抬頭挺胸的回去!

海常的王牌對著笠松說:前輩,嗚….那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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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瀨靠近了自己。

半臥在沙發上的海常主將輕輕的將手伸向王牌的金髮。

這次不是重拳或是踢擊。

而向下拽拉的力道。

意外的動作讓黃瀨跌落了沙發上,額頭和前輩的碰撞在一起。

啊啊啊~前輩對不起!

看著有點慌張的後輩立刻想要起身和自己拉開距離,笠松伸手拉住了想要退後的男人,再次緊貼住兩人的前額。

對方金色的軟髮還帶點濕氣,給人一種特別的觸覺。

除了家人以外,笠松從來沒和人這麼靠近;但是他一點都不覺得哪裡不對。

沐浴乳和黃瀨身上特有的香味餘韻在自己的鼻腔之間。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是醉?

只知道有一句話他必須傳達。

 

黃瀨,你是最棒的。

就在那一晚,海常的主將決定再也不讓海常的王牌輕易的說出: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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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覺得主將的狀況不對。

憑著他多年在女孩子圈裡打滾的經驗,他對人類觀察很有一套(他自稱),更何況對方是他同窗三年兼社團好友,光用這兩點來判斷,他敢肯定笠松從早上的課堂開始到下午的籃球部活動時間內,整個人都不對勁。

笠松君,昨天好可惜,我們有去現場加油喔!

喔,謝謝你們。

雖然輸了,但是真的是場好比賽。冬天我們還會去加油的!

恩,那我們到時候可不能漏氣。

首先,早上班上女同學過來搭話時,不但沒有般自己當擋箭牌不說,還很正常的和女生對話了起來,那可是班上數一數二可愛的女孩子啊!自己好幾度想要和她搭話都失敗啊!(重點錯了)

然後,來到下午的籃球部練習時間,黃瀨這兩周通通在旁見習,沒有上演每天必出的飛踢絕技,大家有點不習慣外,笠松的動作真的不自然的僵硬。

尤其是在在金髮王牌盯著場內的練習賽時,黑髮主將居然漏接了兩球重要的傳球。意外的情況連教練都不禁把笠松叫過去關心,是不是輸球的打擊太大,造成了什麼影響?

 

森山卻不覺的是輸球的問題。

桐皇海常一戰,他們打得非常辛苦,最後雖然是輸了,但是他們用盡了全力,全員都超越了自己平常的水準。

即便是那個黃瀨,也發揮出了120%的實力,背負著他們的期待,紮紮實實的完成了王牌的使命。

他們沒有怨懟,會輸球,就是技不如人,還不夠強而已。

為此要做的,就是要變得更強。

除此之外的話,都是多餘。

他自己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相信全隊也都是如此。

身為隊長的笠松,經歷了去年的敗北,到撐起球隊,到遇見黃瀨,開始為夢想起步。

好友一路走來,只能用不斷努力的軌跡形容的路,不會輕易在這時候動搖。森山如此相信,因此更加擔心,究竟笠松是發生了什的事?

而且根據他敏銳的第六感(一樣也是他自稱),這件事和黃瀨有關。

 

說真的,你發生了什麼事情?

訓練和打掃結束後,森山立刻走到笠松身邊,開門見山的發問。

輸給桐皇對你影響這麼大嗎?

沒有,你少在那邊瞎作文章。

伸手推開森山掛上自己和自己勾肩搭背的手,笠松一臉心虛的回答。

 “還是…’一定有鬼。

在心裡再次確認,這直腸子的好友根本藏不住秘密

森山前輩!

話還沒說完,突然介入的高亢音調立刻打斷了自己。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兩人身後的金髮王牌,人畜無害邊發言的邊輕輕笑著。

笠松前輩可以借我一下嗎?

難怪自己剛剛一直覺的背脊有點涼

 

要幹麻?主將有點警戒的挑起了眉頭。

就有點事情想要請教前輩啊~”

好吧…”

猶豫了片刻,笠松還是答應了後輩的請求,轉頭收拾了東西,便對身旁的好友說:森山,那部室的門就麻煩你關了。

…”

看著自家主將和王牌一黑一金的背影,森山決定改天要向可愛的女孩子們諮詢一下。

上次聽她們很熱烈的再討論著,說什麼自古黑金出CP’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他得好好參透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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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吻了。

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惡作劇唇與唇相撞。

即便從沒有女性經驗的笠松也知道,這是一個紮紮實實的吻。

忘記是誰先開始的,但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和黃瀨雙唇相碰,對方感覺停頓了幾秒,但馬上開始熟門熟路的攻城掠地。先是柔柔的吸吮著自己的唇瓣,一下一下的輕輕啃咬著,好像在品嘗美食般慢慢的溫溫的,卻讓人感覺到黏膩而深沉的溫柔。

過近的距離讓他看不清眼前這個人的表情,笠松沒有什的時間反應過來為什麼現在是這樣的狀況,主導權完全在對方手上,自己現在整個人像是受到梅杜莎的石化魔法般,硬梆梆的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金髮的少年像是感覺到這點般,伸出了手輕輕的拖住了自己的腦後,緩慢撫過自己有點硬質的黑短髮,然後來到了脖子的後方,像是安撫般的有節奏的觸碰,讓笠松的神經開始放鬆。

不自覺的眼前泛起了霧氣,鼻腔內更是被對方身上混雜的香味充滿,關鍵的唇舌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完全繳械投降,自然而然的向對方敞開了全部。

像是拿到了邀請宴會的入場券般,黃瀨在黑髮主將放鬆下來,唇齒微張的瞬間立刻加深了這個吻。

…”

那是什麼!?是舌頭嗎?

不要開玩笑!

滿腔話語和抗議在笠松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對方早就打算好般的捏住了他的下顎,防止他閉口咬傷自己,口內的柔軟更是毫不介意的往笠松的口腔內深探,先是挑起他的舌,再是舔過他的齒,最後則是柔軟的口腔內側,一個一個慢慢攻陷。

相較於這樣的游刃有餘,黑髮的少年顯得狼狽許多,在他挑起他的舌時,他全身緊繃,舔過他的齒時,他微微顫栗,當他完全品嘗他的內部時,他緊張的連腳趾都微微捲曲

黃瀨!

黃瀨涼太!

笠松滿腦子,都只剩下眼前這傢伙的名字。

還有滿腔火大。

 

這傢伙會不會太熟練了一點?!

 

…..阿!

笠松開始激烈的掙扎,但越掙扎,對方越像是遇上難纏的野獸,想要馴服他般,吻的越加來勁。

舒服和羞赧的感覺交錯在黑髮主將的腦中,他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快要窒息了。

終於,在自己和緩掙脫動作,讓對方稍微鬆懈,被固定的手腳也稍微獲得自由,伸出平常在球場上奔馳的腿,用力的一腳踢向對方的肚子。

 

嗚哇痛!很痛啊前輩...”

….….….…..”

分開的時候,笠松幾乎忘記了怎麼呼吸

被強迫分開的人,嘴上有點可憐兮兮的抗議著,一手撫著被踢擊的肚子,另一手則撐在笠松的頭邊,完全沒有要放他走的樣子。

雨天的聲音滴滴答答作響,家裡的客廳母親難得健忘的忘記關窗,一陣一陣的濕氣伴隨著風聲吹進了室內。

窗外已黑夜降臨,大雨的朦朧讓室內的電燈成了為一的光源,而黃瀨那比自己高大的身軀,恰巧擋出了燈泡,和背後顯現出光韻對比,本人的表情依然是一片漆黑。

他看不清他。

從很久開始前都是這樣

 

前輩…”不知道什麼不知名的透明液體,滴到了自己的臉上。

 

最後是母親的鑰匙聲打斷了這一切。

匆匆把後輩介紹給母上大人後,窗外的雨勢也間歇,笠松便趕著黃瀨去坐車。

將他送到車站轉身回家的路上,滿腦子都是剛剛在客廳裡發生的意外。但最令自己驚訝的是,他不討厭這個意外’…

甚至可以說他有一點驚喜

天哪,他在想什麼….

前輩?

阿?

車站到了喔,謝謝你讓我躲雨,也替我向前輩媽媽問好喔~~”

…”

前輩,晚安。

再見。

對方像沒事的人一般,平常的和自己到了別,轉身離去

 

看著遠遠走去的雖然混入人群依然亮眼的金髮後輩。

海常的主將在那天晚上弄清楚了一件事,他愛上了自家的王牌─黃瀨涼太。

 

---

 

一前一後的走在離開校園裡離體育館的道路上,只是這次少見的是走在前面的是金黃髮色身高是模特兒級的後輩。自己則是跟在他後面稍遠的距離。

笠松不太習慣這樣的氣氛。

而且這傢伙要把自己帶去哪?

轉過幾個彎之後,來到體育倉庫前,這個位置為在校園的角落,除了運動會時期,這邊鮮少有人煙。

視線先是落在地面上,地板上落滿了橘紅色的花朵,隨著上移的眼球,看見空中還有片片棉絮飄落,原來眼前有一整排的木棉花樹正綻放著。

而站在樹下轉過身來的黃瀨,只是用普通的姿勢站立著,卻融入在整個背景中,笠松有種錯覺,自己好像走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像幅畫。

讓人忍不住想按下相機的快門。

這種時候黑髮的主將才覺得自家王牌的另一個兼職不是口上隨便說說而已。

黃瀨涼太,果然是充滿謎團的男人。

自己真是遇上了個麻煩的傢伙啊

 

說吧,找我什麼事?

雖然心裡有底,笠松還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處理事情。

就算對方不找上門,他也想找時間把話說開。

嘿唀─

黃瀨稍微墊高了腳尖,從樹上摘下了一朵橘紅色的花朵,遞向笠松。

送給你,前輩。

蛤?

剛來到海常的時候,我迷路的時候經過這裡,覺得這些樹真是普通啊,沒有什麼特色,只是默默的生長著。不過這裡很寧靜,女粉絲們也不太會找來,沒事我都會跑來這裡避難…”

之前因為練習很忙,一陣子沒來後,前兩周來到這裡,突然看到這現在這樣的景色,我很吃驚…”

這些平常沒有什麼特色的樹,樹底又這麼難看,開起花來是這麼樣的美,結果的時候又是這樣的溫柔…”

等等這是什麼展開啊?

這傢伙不是來和自己說明昨天那場意外嗎?

為什麼變成在這邊聽他作詩了?

 

“….我覺得木棉花和前輩很像。

對方更加沒頭沒腦得說下去。

平常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相處久了才知道前輩心很美,很溫柔…”

“….”

聽到對方一連珠砲和自己想像完全沾不上邊的發言內容,笠松覺得頭有點隱隱作痛。

有鑑於思考下去會太傷腦細胞,他決定按照自己的習慣來回應眼前這一切。

吶,黃瀨…”

他開始助跑。

你以為誇獎我兩句,我就不會揍你了是不是!

跨上兩步加速,用力的往一年級的小鬼身上踹,一腳正中紅心。

痛!痛痛痛痛T_T”

輸了球你還有心情帶我來賞花,你是欠揍嗎?

還有什麼叫做乍看不起眼,你在小看我嗎?蛤?!
不行這次太火大了,要再補兩腳。

前輩臉不行~臉是我吃飯的工具啊~~嗚哇~~”

你不是很會作詩嗎?別當什麼模特兒了,去當詩人算了你!

笠松踢完氣還沒消,還想再往金髮頭顱八下去,黃瀨趕緊求饒。

終於又恢復到平常的相處模式,一追一逃的鬧騰了一陣子,兩人才氣喘吁吁的癱坐在木棉花樹底下。

主將從被叫出來之後緊繃的神經得到了舒緩,稍微鬆了一口氣,面對自家的王牌他還是習慣這樣的態度和方法。

有鑑於此,他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吶,前輩,你喜歡我嗎?

突然打斷喘息頻率的是黃瀨的直問。

“….”

笠松沉默不說話。

昨天在前輩家發生的事情,前輩沒有忘記吧~”

仍舊是一派輕鬆的口氣,果然這種事情對這傢伙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吧

雖然自己是第一次,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被人家親了一口(明明就是很大一口)就說要對方負責任也太小家子氣了

即便如笠松不擅長男女關係,但他也知道,昨夜黃瀨最後滴在自己臉上的淚水,並不是為自己而流

青峰大輝。

讓黃瀨在球場場擺出那樣表情的人,關係不單單是前隊友這麼簡單吧。

金髮王牌在事後被問起,仍舊笑著說是以前憧憬的對象啊。

不過對他的憧憬,我已經在這場比賽中放棄了

以後就是對手了。

最強的對手之一。

是不是最重要的呢?

笠松沒問,也沒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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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定了定氣,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就像是吞下了到了嘴邊的話。

黑髮主將平時輕亮的藍色雙眼裡,像是有滲入了一點雜質般,有些霧茫

但是他的語氣是異常平穩。

那個啊我也這樣們就當成一場意外吧...”

對,這是一場意外,包括愛上黃瀨涼太也是。

他會擁抱這場意外,直到對方愛上自己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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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覺得他很亮眼而已。

 

聽說我們隊上要來一個不得了的人?

對啊,學校和教練都很慎重,還親自跑去挖角。

也是啦,畢竟是那個奇蹟的世代’…”

不知道來的會()怎樣的傢伙。

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來個女經理啊,笠松你有聽說什麼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

話說你們有時間閒聊不如動作給我加快!我還要鎖部室的門!

經過了一場不願回想起的慘敗,一度想要放棄籃球的他,剛升上三年級卻被教練選為主將。

背負起敗北的責任,帶領球隊走向全國,成為了笠松幸男的剩下高中最後一年裡最大的目標。

面對這樣的壓力,他從沒有想過要退縮,因為這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錯誤,他也從沒想過要去依靠誰,因為這是自己必須承擔的罪業。

而在17歲的春天,那傢伙就在自己的生命裡出現了

 

在黃瀨第一次用他一臉輕浮樣在全隊面前初登場前,笠松就見過他了。

是在陪伴教練去國中籃球賽事挖角時,他第一次見到了奇蹟的世代的比賽。

國中籃球並沒有像高中籃球那麼興盛,月刊雜誌通常主要報導的對象還是以高中以上的大型比賽為主,但是聽說最近初了一批十年難見的天才選手,而今年正是這些天才選手要脫離青澀的初中時期,往高中邁進的一年。

各大籃球月刊破例對他們做了詳盡的採訪,以及對他們未來規劃的專題報導。

總之就是一群亂七八糟的傢伙。

笠松在看完帝光的比賽後,對奇蹟的世代實在沒有什麼好感

那種壓倒性的,只追求勝利的強大和扭曲,讓所有的觀眾都震懾。

 

所以教練您打算挖角的是哪一個?

金髮很搶眼的那個,名字叫做黃瀨涼太。

“….恕我直說,雖然他很強,但是相較於其他奇蹟的世代,他是裡面最弱的。

而且球齡也最短。武內教練接著笠松的話說下去。

你記得我在選你當隊長時怎麼說嗎?

記得。

一樣的道理,就是因為他是這樣我才選擇他。

最弱代表他有最大的進步空間,球齡短代表他的球風還沒有定型,可塑性最高。

站在教練的立場,比起很強的選手,我更喜歡有成長性的選手,才有培育的價值。武內繼續這樣說下去。

他無疑是個天才,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好好的綻放自身的實力。在高中三年內帶著海常走向全國第一!

所以笠松,交給你了。

是。
 

散場後,教練因為另外有事,笠松便一個人踏上回家的歸途。

走沒一段路後,他忽然發現自己把新買的護脛留在比賽會場了一邊罵自己糊塗,一邊快速回頭尋找。

回到剛剛座位處走來走去卻沒有任何發現,笠松失望之餘,只能想說道大會的失物招領中心碰碰運氣。

邊這樣想的時候,眼光往球場內掃去,他看到剛剛帝光的選手席上好像遺留著什麼東西

 

就是一個黑色的袋子,裡面裝著粉紅色盒子。真的沒有看到嗎?

很抱歉,目前沒有人拿這樣的東西過來。

ㄟ,怎麼這樣,那是粉絲送的禮物啊,我還挺喜歡的。

還沒走進大會失物招領中心,笠松就先看到了那頭閃亮的金髮和高亢的聲音。

他馬上就認了出來─黃瀨涼太。

而對方像是聽到他心裡對他的呼喚似的,突然轉過頭來。

有了!!!

金髮的男孩一蹦一跳的來到自己面前。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還以為弄丟了,這是我的。

笠松把東西遞了出去。

拿去。

你在哪裡找到的啊?

在選手席上。

是喔,我剛剛回頭去就沒找著。

雖然不是很貴重的東西,但是是粉絲們的心意啊~弄丟了多不好意思~~”

好輕浮。

還有好吵。

這樣的傢伙以後要和他相處整整一年嗎?

黑髮少年有想要扶額的衝動。


我說人家幫你找到東西,是不是應該要道謝。還有好歹我也比你年長,你啊你啊的一直叫,很沒有禮貌。

笠松嚴肅死板的個性這時候表露無遺,直接的針對著對方的缺失指正了起來。

稍微歪著頭,黃瀨停了兩秒打量了一下自己。

以為這傢伙學不乖,笠松準備了另一套糾正詞,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所以你比我年紀大,是學長,是前輩了!高亢的聲線還是沒變。

喔。

話語的內容到是讓笠松有點意外,只能呆愣了回答了幾個音節。

謝謝您啊,前輩!幫我找到了禮物。

那麼我還有事情,再晚會被小赤司罵,前輩再見了~~~”

說完也不理會自己,黃瀨轉身快速的離開自己的視線。

再會。

笠松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輕聲的道出。

 

---

 

最初對黃瀨的照顧來自於身為隊長的責任心和教練的委託。

 

果然就如同他對這金髮大男孩的第一印象般,他就是個輕浮的笨蛋。

我叫黃瀨涼太,帝光中學出身,專長是唱卡拉ok,興趣是打籃球。啊~糟糕說反了>0^。位置哪個都行,因為有模特兒的工作所以不會常來練習~以上!

你很煩耶,問題只有姓名、學校、位置。

一個箭步跨出,雙腳準確的落在眼前亮晶晶的新生身上。

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雖然黃瀨個性沒有到難搞的地步,但是還是非常欠教訓。

為此讓自己經常怒爆青筋,踹人砸球飛踢樣樣來。

搞得自己是訓獸師一樣。

海常這一群個性迥異的隊員們,常弄的身為隊長的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特別是黃瀨,還沒成熟的一年級小鬼,他就像是個沒受過訓練的大型黃金犬,每天跑來鬧去。

但是,在球場上的他們,是笠松引以為傲的隊友,是最棒的!

隨著一起練習的時間增多,不知不覺笠松和海常的隊友們也習慣了黃瀨的性格。

日積月累的相處,一起經歷過敗北的不甘,一起享受過勝利的喜悅,這些日常開始點點滴滴凝聚。

最近笠松覺得能打籃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不只是因為這是一支全國等級的球隊,更是因為這支球隊叫做海常

還有因為這支球隊有他─黃瀨涼太。

 

---

 

開始注意到黃瀨在自己心中占了位置,是在誠凜練習賽輸了的時候。

先是看他喊著前隊友多好多棒,小黑子多值得尊敬,到後來被火神和黑子的聯手擊敗。

平常輕浮但驕傲的金髮王牌,第一次在自己眼前落下了眼淚。

(後來前輩才知道黃瀨其實是個愛哭鬼。)

說著什麼從來沒有輸過這種讓人火大的話,同時又透露出不甘心和懊悔

因為太讓人生氣,所以自己只好提高音量叫他在字典裡加上復仇兩個字。

誠凜離開後,金髮後輩默默收拾東西打了個招呼就消失,自己雖然不以為意的了一聲。

但還是擔心自己的訓話對初次敗北的後輩是不是太嚴厲了

默默的在校園四周繞了一下,終於在公園旁的籃球場發現後輩和誠凜光影打球的身影。

正思考著要不要露面,比賽也到了盡頭。看著黑子和火神的爭論,自己也找不到恰好的時間點搭話,乾脆在旁邊繼續看著。

小黑子,有時候很厲害呢…”黃瀨兩人爭論中突然這樣開口,身手拎起了包包和外套。

而接下來所看到的畫面笠松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對著黑子和火神,金髮的模特兒露出了燦爛如光的笑容,不是那種商業式的,而是打從心底開心的笑。

反正最後也和小黑子打過球了。

還有我也不會忘記對小火神的復仇喔!向前走了兩步後他回頭補充說。

隱身在暗處的笠松看著有點驚訝,有點震撼,更有點不甘心。

原來他也會這樣笑啊。

他也想讓黃瀨在球場上露出那樣的表情─穿著海常的隊服。

 

 

知道這份感情不光只是對待自家後輩這麼簡單是進入Inter high之後。

黃瀨,五分鐘後叫我。

笠松對自家王牌慣例的這樣說。進入Inter high之後,在比賽開始前的五分鐘他有自己集中注意力的習慣。

目的是提醒自己去年的失誤和慘敗,不是要為輸球找藉口,而是要再次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轍,更不能忘記肩上的責任

前輩,還有五分鐘。

喔。

話說贏了這一場,下一場就是小青峰了啊…”

少說廢話,先給我我集中在眼前的比賽。伸出穿戴好護脛的腿往後輩的腰上不清不重的踢了兩下。

前輩,我知道的啦~”

知道就少擺出這副輕浮樣,走了,去打贏他們!

是!

 

十六強戰順利出線後,黃瀨的樣子有點奇怪。

表面上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海常全隊都很有默契,沒有人提起這點,包括武內教練在內。

笠松,知道為什麼把你叫來吧…”

黃瀨嗎?

啊,明天就是和桐皇的比賽了,那傢伙的樣子大家都看在眼裡,只是沒辦法做些什麼畢竟是和奇蹟的世代的爭鬥,對方又是那個青峰,說太多反而沒意義。

“…”

但是什麼都不做也不好,叫你來也不是要你特別去做什麼,只是站在前輩的立場和他聊聊吧,主將。

…”

 

---

前輩?

啊,黃瀨,你還沒有回去啊?

嗯,想說再看一次小青峰的比賽錄影帶。

看那麼多次做什麼,他不是你的前隊友嗎?應該非常了解了吧。

別看了,明天就要比賽,收拾一下,一起走吧。

黑髮主將走到金髮王牌的身旁難得不是巴頭,而是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背。

 

ㄟ,好難得,前輩主動約我一起回家耶!

平常不是很常一起走嗎?

但這不一樣啊,是前輩主動約的。黃金犬眼中閃閃發亮。

那有什麼差。

吶,我說你啊…”笠松突然停下,轉身面向跟在後方的黃瀨。

雖然大家都沒說,但不表示我們不知道。

不要想太多了,那個你的前隊友青峰,是個很厲害的傢伙,我們都知道…”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說,但是只要記得一件事。

你現在是海常的王牌─黃瀨涼太。

認真的說完一串話,因為稍遠的距離,自己不用抬頭仰望這個沒是個子長這麼高大的後輩。清亮的藍眼睛中映照的,全是一片金黃。

笠松向來自認不擅言詞,就算是教練的拜託,他能說的,也就這麼多了。

其他的東西他相信,即使不透過言語,黃瀨也會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意料之外,得到的回應卻是金髮王牌一串的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欠揍喔你!

被對方這麼一笑笠松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火大。

原本以為是什麼事情讓前輩這麼嚴肅…”

放心吧,我知道的。

單手包覆上黑髮主將已經握起的拳,金髮王牌的臉上表情顯得穩重而堅毅。

笠松從來沒覺得這個身兼模特兒職的後輩帥過。

但這一刻,他覺得黃瀨很帥氣。

自己覺得心跳好像有點亂掉。

 

啊,那就好,但是你為什麼要握著我的手這麼久啊?!

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還是揍了對方兩拳,當然力道根本和抓癢無異。

後來回家的路上,笠松還是聽著黃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說自己每次和小青峰打一對一都輸啊,說小桃井老是追著小青峰跑,但是喜歡的卻是小黑子,還有和大家猜拳自己都輸,小綠間就說自己沒有盡人事...

最後黃瀨說:青峰是小黑子以前的光。

那他是你的什麼?

在迎接Inter high八強戰前,笠松終究沒有問出口

 

---

 

愛上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

忘掉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

究竟是愛上容易還是忘記難,誰能給出標準答案?

 

意外?

黃瀨滿臉不解的提高音量,抗議的意思相當明顯。

木棉花樹下空氣中輕飄的棉絮襯托著他滿頭的金髮更加耀眼。

所以對前輩來說,和我接吻只是一場意外嗎?

笠松覺得有點張不開眼。

“……”

那對你來說呢?

他想要問出口,說出了口卻不是這句話。

過來一點,黃瀨。

伸手將剛剛後輩送給自己的木棉花掛在金髮少年的耳邊,然後退後了一點距離欣賞。

還不賴。

果然是模特兒,怎麼裝扮都很好看,他心想。

在心裡誇獎的同時,笠松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下來。

被誇獎的一方則是盯著他有點呆愣的張大了嘴,傻了,看起來更像笨蛋了。

笠松笑了。

黃瀨,你說,我是誰?

蛤?前輩你在說什麼啊?這次換金髮少年一頭霧水。

我是海常的主將,笠松幸男。
而你。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胸膛。

是海常的王牌,黃瀨涼太。

我們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

笠松一口氣說完了話,最後一句聲音有點小,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對這個金髮後輩,他付出的情感超過自己的想像。

這個人本來就有著讓人特別對待的天賦。

不論是平常訓練的關照,私底下交流時的寵溺,笠松知道自己對黃瀨的感覺漸漸在變質。在桐皇戰時,因為青峰的出現,看著兩人的互動,黑髮主將更加了解自己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和黃瀨站在同樣的高度。

可他做不到,奇蹟的世代所擁有的天賦是一般人難以到達的高度。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成為黃瀨眼中的那個他。

可他做不到,不僅僅因為兩個人都是男性,更因為他珍惜現在這樣的關係。

愛情這種東西,乍看之下很美好,但是很脆弱,一不小心就會斷了線。就像他最近因為煩悶多彈了點吉他,就馬上斷了弦。

他不希望也不能讓彼此的關係成為那樣

如果關係的改變會更加易碎,那天寧可小心翼翼的守著現在的羈絆。

對,笠松幸男很膽小,在面對有關黃瀨涼太事情時。

 

前輩…”黃瀨嘟著嘴喊著自己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有點可憐。搞得他欺負他一樣。

就這樣。起身拍了拍屁股和身上的棉絮。發現棉絮還蠻難從身上弄掉的,索性就算了。

我回去了,明天的晨練你如果有工作就請假吧,反正你也是見習。

等等,前輩,我那個…”

金髮後輩眼見話題要被強硬的結束,有點著急的想要搭話,但是說出來的句不成句

 

夠了,不要再說了!大聲的音量讓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們就是這樣,再多再少,都不行的。

 

笠松說完這句話,拎起了球袋,像是逃離般的開始奔跑。

跑過了大半個校園,經過體育館時被隊友搭話他也都無視,直到跑出了校門,他才站在門口大聲的喘息。

..”

心跳劇烈的跳動著。

但他分不清是因為激烈運動還是無法平復的心情讓自己如此的痛苦

自己的人生從來與男女關係和談情說愛無緣,但他還是有聽過幾首情歌。其中一首的歌詞這樣唱到:在情感的世界裡,先愛上對方的人就輸了。

 

笠松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時候回想起來。

但他知道在這場感情中,他決定做個敗者,心甘情願。

 

前篇- fin-

 

 

《後篇》

 

 

勝者的喜悅,敗者的唏噓。

但在愛情的世界裡面,究竟有沒有勝敗可言?

 

春去秋來,美景不在。

夏盡冬起,時光閃逝。

黃瀨從日常、工作到籃球都開始感覺到了時間的推移。

冬季制服的出籠,代言的品牌從清涼的夏裝開始,轉變成披掛增多的秋冬系列。

而從夏天開始就不斷提升努力練習的新技能,也開始進入到可以實戰的階段。

轉眼間,Winter cup高中生冬季最大的籃球比賽就在眼前了。

 

整隊!

大家都知道,明天開始就是Winter cup了,至今大家也為此作了許多的努力,要如何展現成果就要看你們自己了。武內教練如是說到。

笠松,你也說兩句。

是。大家辛苦了!為了這一天我們已經準備很久,練習的成果不會背叛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把它們發揮出來,這一次一定要贏!

喔!全隊振奮的回答。

這一次不會再輸了!

看著黑髮的自家主將對著海常的眾人訓話,黃瀨在大聲回話的同時心裡這樣吶喊著。

從夏日的敗北以來,黃瀨一次都沒有忘記過當時的心情。

悲憤、痛苦、憂傷、不甘心,各種情緒交雜,如果每種情緒都有顏色,那海常的隊員們一定呈現的是非常讓人心酸的顏色。

在你那空泛的字典裡加上復仇兩個字

他回想起了笠松前輩在自己初次敗北的時候,告誡自己的話。握了握拳,這一次一定要一雪前恥,為海常贏得比賽,不論對手是誰。

曾幾何時,自己也會這樣想了,大概是輸給小黑子後開始吧,他開始理解了何謂戰友,何謂同伴,何謂團隊,何謂勝敗。

 

他盯著眼前正在和隊友交代事情的笠松,隊長的語氣剛毅而篤定。

他喜歡前輩的聲音。

這個聲音不知道多少次鼓舞了自己和全隊,也不知道多少次在失落時拯救了自己,更不知道多少次喊著自己的名字

盯著笠松的唇齒一開一合,黃瀨開始有點恍神。

啊,學長的嘴型真好看,唇的角度上揚的剛好,優美卻不會顯得弱氣,配上有點童顏的臉龐,真是恰如其分的比例。粗糙的嘴唇略顯蒼白,因為口渴稍微伸出舌頭的舔拭,雖然不如女性的粉嫩,但光看著就想讓人想細細的品嘗

他知道那個滋味。

在那個夏日的雨天

---

 

我們就當作這是一場意外…”

在隔日的盛夏午後,綻放的木棉花樹下,笠松前輩這樣對自己說。

看著飛也似如同落荒而逃的學長背影,黃瀨默默的停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前輩…”

伸手摘下對方親手為自己戴上的花朵,輕聲呢喃了對對方的稱呼,風起了,棉絮漫天飛舞,在那個夏日的午後他下了一個決定,多年後想起,他還是沒有後悔。

 

兩人再次相遇是在翌日的社團活動上,笠松前輩就如同自己的發言一般,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沒有對他特別的行為,也沒有躲著他,言出必行的個性這時貫徹的很徹底。

我們是海常的主將和王牌,除此之外的羈絆,笠松沒有給自己選擇的機會,他為兩人的距離用力畫出了一條界線。

不遠不近,不親不膩,就像是醬油的醍醐味的鹹中帶甜。

 

但還是有些改變,像當自己玩鬧般太過接近時,黑髮主將依然會使出他的飛踢絕技,不同的是,黃瀨會發現和自己眼神接觸時,對方會提高音量或是誇張動作掩飾自己的緊張,仔細看耳根還會有一絲紅暈。

為了欣賞這樣的前輩,就算會多被飛踢幾次,金髮王牌還是會朝著自家主將黏上去。

再來如果是只有自己和對方留下來自主練習時,笠松前輩偶爾會喊自己涼太。”(當然是在黃瀨死纏爛打下喊的…)

而當只有兩個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時,笠松會有意無意的配合自己的步伐,讓兩人肩併肩走著。

他覺得這樣的笠松前輩好可愛。(你說誰可愛了!)

黃瀨不知道這樣的感情該如何歸類,說隊友太過單薄,說朋友太過默契,說兄弟太過親密。

好像除了有一種情感叫作黃瀨和笠松以外,自己找不到第二種感情。

 

那戀人呢?

從接吻那天起,黃瀨就想著這個問題,就算前輩已經明顯表態了,但是自己的心是不受控制的。

那個吻其實是黃瀨主動的。

在輸給桐皇的隔天,不知道是大雨弄亂的他思緒,還是前輩的一句最棒深深打動了自己,在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糾纏的難分難解。

那是一個美好的吻,從髮絲到腳趾,他們都因為對方的一舉一動而起反應。在黃瀨接過的吻中,沒有一個讓他如此醉心,他覺得這個親吻像是一個神聖的儀式,把他的煩悶、痛苦、緊張和悲傷都洗去─因為對象是笠松幸男。

但這到底算不算'

黃瀨涼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即便向隊裡看似最有女性經驗的森山前輩(你找錯人了)用朋友的故事法請教,森山喊著,這不是愛還是什麼呢?

啊,或許自己是知道的,但他有著不敢跨過那條線的原因

---

 

黃瀨涼太愛上過一個人。

其實說愛上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在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不斷的追逐著對方。不論是眼神所到之處,還是腳步所踏之地,他都想要與他齊頭並進。

籃球場上對方的強大讓自己憧憬不已,在遇到這個人之前,他從不知道自家粉絲追星的心情;就像忠實的粉絲因為偶像的喜好而改變自己,而他也因為這份情感開始接觸籃球。

強大傢伙果然存在著,真是太讓人開心了。

小青峰,勝負,來決勝負!

~~又輸了,再來一次!

想要變成他眼中特別的存在,想要變成他心中可以依賴的夥伴。每天練習結束後硬是把人留下來和自己打一對一。

對方雖然嘴上抱怨,但是每天仍然是有耐心的陪著自己。球場上好不容易晉級到首發球員,終於可以和他並肩戰鬥。

那時候,黃瀨覺得幸福。

即便對方的身後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

 

---

黃瀨。

黃瀨!

你在發什麼呆?

看著開合的雙唇逐漸接近自己,忽然盡在眼前,黃瀨吞了好大一口口水才把心神喚回來。

前輩,沒事啦~~”

給我振作一點啊,王牌。明天比賽就要開始了,你少在那邊分心想一些五四三的啊!不輕不重的拳頭意料之內的招呼了自己的頭。

痛,前輩沒必要這樣也要敲人頭吧…”

這哪是敲,是提醒提醒你,不要在重要比賽前做一些蠢事。

诶,前輩好過份,我哪時候做了什麼蠢事了…”

蛤?應該說你哪時候做了什麼正經事?明天開始給我比平常更繃緊點你的神經,不要亂套了。

QAQ”

聽到前輩的一番訓話,被稱為一年級小鬼的自己,只能摸摸鼻子乖乖答了聲是。

明天。以為結束了對話,笠松卻突然發了聲,略小的音量讓黃瀨愣了一下。

要贏啊!側了身,走過去前輩接著說,不是提振士氣的宏亮,而是輕聲的叮嚀,黃瀨看著比自己矮一個頭前輩的側臉,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喜悅。

自己向森山前輩請教過攻略傲嬌人物的最大要點就是要有耐心,

從夏天等到了冬天,黃瀨很有耐心,首先就先從追上他的步伐開始吧!

是!

他精神抖擻的回答了出來,跨出長腿跟上了笠松。

海常主將和王牌,並肩而行。

 

 

---

嗶─

比賽結束,8180,勝者誠凜高中。敬禮。

感謝指教!

輸了

一切都結束了。

當哨聲響起時,黃瀨心想,又再次輸給誠凜了。

但是和第一次的感覺不同,這次他除了敗北的不甘,卻也享受到盡興的喜悅。

有風度的和誠凜光影對話完,約定了明年再戰。

但是那時候的一切,就和現在不同了

才走兩步,腳馬上抗議著過度使用用力抽痛了起來。

現在才來不過一切都結束了~”黃瀨心想。

意外的觸感落在自己的頭上,是乾淨的毛巾。

接下來他看到個頭比自己嬌小的黑髮主將,將他的手臂跨過自己的肩頭,撐起他半邊的重量。

前輩…”

雖然自己可以明年再戰,但是這個人呢?

三年級的學長們呢?

真是的,這個模樣誰都知道你在硬撐,雖然適合當模特兒,但演員就不行了。

為什麼這個人總是這麼懂他,為什麼明明比自己更加難過,卻沒流下一滴眼淚。

為什麼總是讓這個人支撐自己,不論是每場戰敗後的扶持,到瓶頸時精神上的後盾。

為什麼自己這麼軟弱,為什麼對方這麼堅強

 

想贏想和大家一起贏球!

我想和笠松前輩一起贏球!黃瀨在心中吶喊著。

壓抑不住的哭腔和話語中的淚水,決堤,在這個人面前,自己沒有防備。

是啊….”

對方輕聲的回應了,像是安撫般的拍了拍自己。

一跛一跛走向休息室路上,黃瀨終於克制不住放聲大哭,像個小孩。

 

---

冷清的休息室裡只剩下兩個人。因為自己一直哭個不停,不得已笠松前輩讓教練和其他選手先回去。

這裡我來吧。他這樣說。

大家離開數十分鐘後,黃瀨終於緩和下來。

冷靜下來了?

抽搭了幾聲代表回答,笠松無奈的牽動了嘴角,站在黃瀨的前面隔著毛巾搓揉著金色的黃髮,說著:長著麼大,還哭成這樣啊…”之類的話。

邊享受前輩的溫柔,黃瀨卻在內心想明天開始,自己要怎麼面對海常的大家才好

又一次敗北了,明明是王牌卻沒有帶領海常獲勝,雖然自己還有兩年的時間,但對三年級的學長來說,這是最後一次的大賽了。

小堀前輩、森山前輩、笠松前輩

沒有讓球隊獲勝,沒有讓你們抱上獎杯,沒有讓你們笑到淚水都流出來,真的很抱歉

你不要想太多了。

就像會讀心術一般,笠松在這時候發了聲。

我說過王牌是要帶領球隊獲勝,但不可以為輸球負責吧。

那是我的工作。

笠松前輩的眼神筆直的看向自己,看著映照在對方眼裡自己的狼狽樣,良久之後黃瀨輕輕的笑了。

 

吶,前輩,我們來做那個吧~~”話沒說完,黃瀨在對方反應前,伸手快速的把前輩繞進自己的懷裡。

雙手環抱著對方的腰際,不輕不重的力道和微微的觸碰,不直接反而讓對方動搖的厲害。

你在發什麼神經!搞清楚場合和地點!果然笠松大聲的嚷著。

前輩真的好可愛~~”

你說誰可愛了!?

他好喜歡這樣的姿勢,因為坐著難得可以仰望前輩,由下往上的視野讓人覺得新鮮,而前輩在自己懷中感覺小小一隻,實在讓人懷疑那平常強大的力量從何而來。

 

這裡….”沒理會對方的抗議,金髮王牌扯掉了頭上的毛巾,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兩道好看的眉心正中央。

前輩可以親我一下嗎?

自從那次意外之後,黃瀨表現得越來越黏人,除了會在笠松四周打轉,死纏爛打的要人叫他的名字,更得寸進尺的是,他會要求有更多身體上的觸碰

“…….”換來的是意料之內的沉默。

“….不行嗎?金髮少年低下了頭,像是隻向主人撒嬌失敗的大狗。

黃瀨你腳很痛吧,我幫你重新綁一下繃帶。笠松在許久沉默之後說出這句話。

鬆開了圈住的雙手,看著低頭在自己腳邊忙碌的前輩,金髮王牌心裡湧上了各種情緒,對這個人的情感就像崩潰一般湧瀉出來:感謝、尊敬、仰慕、敬佩、還有喜歡?

好了!這樣回家前應該就沒問題了。身手俐落的解決後輩的腳,笠松抬起頭來看到的就是自家後輩金黃色眼眸中既複雜又混亂的閃動。

不知道為什麼後輩露出這樣的表情,但他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黃瀨。

平常光芒四射的人,突然削淡了風采,取而代之的是異常迷惘的神情,是誰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伸出食指和中指不輕不重的,笠松彈了一下黃瀨的額頭,就在剛剛他索吻位置上。

痛!好痛喔,前輩!

少囉嗦,耽誤我這麼多時間還便宜你了,快點收拾東西,回去了,明天還有三四名的比賽要打。

…”

摀著額頭,黃瀨默默的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收拾好,跟上笠松的背影,帶著上揚的嘴角。

 

---

黃瀨涼太知道有一個人愛上他。

 

不是他愛吹噓,在自己年數不算長的人生中,被人喜愛的次數,他可以稱得上是佼佼者。

不論是天生的外型、性格到後天的包裝、打扮,黃瀨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喜愛上的角色。也因為身兼模特兒工作的關係,對人情世故應對進對他總是比普通的高中生要敏銳一些。

身邊除了圍繞著同年齡層的異性外,演藝圈內也有機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對象。所以對於別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黃瀨涼太一向很有心得。

如果你去問他的女粉絲們,她們會邊尖叫邊告訴你黃瀨君既帥氣又溫柔,是人人憧憬的偶像。如果你去問籃球隊的同伴,他們會告訴你他是個煩人吵鬧但必要是很可靠的王牌,再如果你去問黃瀨曾經交往過的女性,他們會告訴你,黃瀨君是個完美的對象,但至於為什麼會分手?她們只會搖搖頭笑著說,或許就是太完美了

而如果你去問黃瀨,自己他會用閃亮的雙眼和似笑非笑的的表情回答你說:我啊,對於真正喜歡的人,其實一點也不溫柔喔~

 

所以當自家主將看待自己的眼神逐漸開始不同時,黃瀨是知道的。

剛開始他也只是猜測,畢竟對方是笠松,是會用筆直而明亮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前輩,是自己少數認同及尊敬的對象。

入隊以來只要是黑髮主將交代的事,教導的話,黃瀨總是乖乖的照做,雖然因為工作有時候練習時間會壓縮,但和隊上的其他前輩和一年級生自己認為相處的算是非常融洽。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堆積,他們共享了榮耀與挫折,撒落了汗水與淚水,堅定了關係與羈絆,逐漸的黃瀨開始覺得自己喜歡名為海常的這支球隊。

 

那對笠松幸男呢?

 

如果硬要用喜歡與不喜歡來區分,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喜歡。

 

但是這是哪一種喜歡?

是單純的尊敬和夥伴情誼?不是的,他知道彼此之間絕對不只這些。

是像對小青峰那般憧憬的延伸?不是的,那是近乎盲目的崇拜。

而是否和笠松前輩給予自己的情感對等?他不知道,更不敢去確認對方用了多少心思在自己身上。

黃瀨涼太生平第一次在情感問題上如此困惑和膽怯,他給不出答案,也不知道如何向前

即便之後兩人陰錯陽差接了吻,關係卻沒有因此改變多少,兩人就這樣頂著不確定又曖昧的情愫讓時間慢慢的加溫。

直到跨過那一線的冬日夜晚為止。

 

---

 

Winter cup會場離開,回程的路上,因為黃瀨的腳傷,在教練的交代,和笠松堅持下兩人搭乘計程車帶自己去附近的診所做初步的檢查。

暫時看起來沒有傷及骨頭,但是肌肉和韌帶的部分都有損傷,不再適合做劇烈運動了。

如果可以的話,再到大醫院進一步檢查治療比較保險。

是,謝謝您!

聽著醫生和前輩的對話,黃瀨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低著頭,金色的軟髮遮住了他的眼,看不清表情

 

等兩人回到下榻的飯店已經是晚餐時間過後的事情了,隊上的大家正聚集在交誼廳開今日的檢討兼明天作戰會議。

和笠松前輩一起向教練報告完檢查結果後,兩人一起加入了會議。

總之,先吃點東西吧,你們兩個人都餓了吧?

森山前輩拿出了特地為兩人留的食物推到自己面前,黃瀨卻一點都沒有動作。

怎麼了,黃瀨?還有哪裡不舒服嗎?笠松看著早該飢腸轆轆,卻對食物動也不動的後輩提出疑惑。

教練,明天的比賽…”

請讓我上場。

黃瀨沒有正面回答笠松的疑問,反而是丟下了一個震撼彈。

頓時,一片沉默。

 

“…不行。武內教練說出了大家心理預期的答案。

今天讓黃瀨多上場兩分鐘都讓他嚇出一身冷汗,更何況明天的整場球賽,考慮到選手的將來,說什麼都不可能再讓黃瀨上場

教練!拜託了!

我想要讓球隊贏,即便一場也好。明天對上小綠間,沒有我的話會很困難的吧?

黃瀨大聲的嚷著。

更何況這是三年級引退前的最後一場正式比賽了。

是和笠松前輩最後一次肩並肩作戰的機會,他說什麼都不想放棄。

黃瀨…”

看著沉默的教練和前輩們的臉色,自己一字一句說出的單詞,似乎像玻璃彈珠,一顆一顆的散落在地上,叮噹作響,然後,破碎了。

呼─

黃瀨,你回房去。

在一片安靜聲中,打破沉默的又是笠松的沉穩聲線。

前輩!自己想要抗議。

少囉嗦!這是隊長命令,一年級小鬼少頂嘴!

這是今天第二次讓這個人對自己這樣大喊了,在海常的這一年究竟被這樣斥喝了幾次呢?

明天過後是否再也聽不到這樣的聲音了?

抬眼對上了前輩的視線,手握成拳狀再放鬆,來來回回了好幾次。

終於,自己眨了眨眼,努力讓今天潰堤了好幾次的淚水吞下肚,起身拎起了自己的背包。

在眾人的目光移送下緩緩邁出了步伐,離開了交誼廳。

在整個過程中,笠松前輩筆直的視線和雙手交叉的姿勢,從未改變。

 

---

回到房間,簡單沖了個澡,也不管正在飢餓到咕嚕作響的腸胃抗議,黃瀨將整個人癱在床上。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在這時候得到一點放鬆。

呼─

他緩緩的吐出一口氣,閉上雙眼,腦中跑過今天比賽賽事的所有的細節,而受傷的腳仍隱隱作痛的提醒著自己,像是為敗北烙上烙印般,強烈又苦痛。

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最後一次和前輩站在球場並肩作戰的機會就這樣結束了

輕咬著下唇,閉上了眼睛,身體很快的告訴了他疲憊,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黃瀨聽說人在死前最後的時刻,會將過去一生重大的事件像走馬燈一般跑過,他覺得自己現在也是同樣的狀態。

腦海中,進入海常開始的點點滴滴,就像是走馬燈一般一幕一幕的上演。

總是冷靜沉著的小堀前輩、不按牌理出牌的森山前輩、話總是講不清楚熱血的早川前輩、梗質樸實的中村前輩,還有非常可靠又有點兇暴的笠松前輩

這些一切的一切,都將在明日畫下句點了嗎?

負傷的王牌能為隊伍做的事情,到底還剩下什麼?

 

喀啦一聲,房門開啟的聲音使黃瀨清醒了過來,也打斷他腦中的思緒,索性起身迎接來人。

笠松在門口停了兩秒,遲疑了一下才走了進來。

吃過了沒?笠松這樣問著眼前看起來呆若木雞的金髮後輩。

拿去,紅豆麵包和礦泉水。

這麼晚了,我可弄不到什麼洋蔥湯,你就將就點填飽肚子吧…”

黃瀨抓了抓頭,了一聲,伸手接過黑髮主將遞上的食物。

房間內除了自己拆包裝和咀嚼的聲音以外,異常安靜

黃瀨覺得氣氛有點尷尬,調整了一下表情,正打算開口時,笠松卻先聲奪人的說了一句,我去沖個澡。就閃進了浴室,留下黃瀨一個人吃著他遲來的簡便晚餐。

 

當初訂旅館的時候,因為四人房數量不夠,硬是多了兩個人出來,沒辦法只好讓這群高中大男生之中有兩人得同睡一間。

於是籤運很差的主將和王牌就被分配到了這間唯一的雙人房(絕對是作票)

起先黃瀨還正為了這個巧合感到幸運,但是現在的狀況實在是讓人進退兩難,吃完手中的食物,喝著礦泉水,抬眼看像牆上鏡中的自己,真是狼狽啊,黃瀨涼太。

盯著自己受傷的腳良久,他最後狠狠的用力朝枕頭揍了一拳。然後一頭栽向其中。

~~~~~~”

走出浴室的笠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王牌賴在床上,正發出無意義的悲鳴。

你在幹嘛?

雖然知道這金髮後輩很蠢,但這時候更加不理解這個笨蛋的行為。

前輩,剛剛開會你把我趕回來了,總要告訴我結果吧?黃瀨從枕頭裡露出半個臉哀怨的說著。

...”

明年的先發陣容是我、森山、小堀、早川和中村。秀德最難纏的一年級組合分別由我和森山盯著。

诶,森山前輩負責小綠間,前輩負責高尾了喔。不出意料的作戰方案,但是這樣的組合說要贏,實在是太困難了。

“….嗯。

啊啊~原來是這樣嗎?看來沒有什麼我能做的啦~”眼看氣氛越來越凝重,黃瀨決定拿出那張嘻皮笑臉來化解氛圍。

對,所以你明天在板凳上好好看著前輩們的表現,給我拚命加油,別偷懶啊!

笠松回應的同時,走近黃瀨輕輕的將拳敲在王牌的胸前,心臟的位置。

看著前輩堅定的眼神,自己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了解。他愉快的回答道。

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笠松說完就在自己的床上調整位置,準備養精蓄銳。

但是,沒幾秒他一轉身,就看到抱著枕頭硬擠上來的金髮男孩。

黃瀨,你給我滾去睡另一張床。伸出腳往對方踢去。

不要,前輩和我一起睡不好嗎?伸手抓住來人的腿。

兩個大男生,七手八腳、拉拉扯扯後,最後還是雙雙倒在同一張單人床上。

笠松覺得好氣又好笑,最終仍敵不過疲憊和睡意襲來,放棄抵抗,任由黃瀨侵佔大半的床面,稍微扭一扭還是擠的下。

哈─他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進入夢鄉。

前輩…”

嗯?就在意識逐漸飄離之際,黃瀨突然喊了自己,笠松淡淡應了一聲。

等一切都結束了,我有話對你說。

又等了許久,黃瀨輕聲的說,回應他的是輕微的鼾聲和穩定的呼吸聲。

稍微側身撐起,手輕撫上前輩略顯硬質的髮,金髮王牌在黑髮主將的額上落下了輕輕一吻。

前輩,晚安。

 

---

哨聲響起,結束了。

Winter Cup三四名一戰,黃瀨因為腳傷沒有出賽,雖然海常其餘的正規球員使出了渾身解數,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依然沒有辦法超越擁有奇蹟的世代出賽的秀德。

全國第四。

就是今年海常的成績。

抬起頭,想用笑容迎接從球場上下來的前輩們,明明他們應該比自己更加百感交集,更加心情動盪,尤其是三年級的學長們,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的大賽了啊

笠松前輩。

前輩!

他在心中吶喊著。

 

黃瀨。

喊者未到,反而是對手先走到自己面前叫喚著。

下次我們再決勝負。

小綠間…”

聽著這句話,黃瀨有點高興又有點生氣。

當然了,要是我上場的話早就贏了!

你就不要亂說大話!

可惜我們今天都是前菜啊,剩下的就交給主角們了。

和昔日的隊友拌嘴讓他稍為找回了狀態,起了身收拾東西。把球場交給今天的冠亞軍吧!

 

回到休息室內海常的隊員們異常的安靜,除了整理東西的聲音稀稀疏疏的聲音外,還帶有一絲絲人聲哽咽的聲響。

早川前輩,不要哭了啦~”

受不了這樣的氣氛,黃瀨劃破了寂靜。

(),黃瀨,不()心!我()贏啊!

早川前輩….”

黃瀨說的對,早川,你不要再哭哭啼啼了,因為,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海常的主將了。

!?

面對笠松丟下的震撼彈,頓時休息室內一片譁然。

集合。三年級的上前來。

笠松用他慣有的語氣,像是平常訓練那般模樣,但是海常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集中在一起。

黃瀨也不例外,他知道有這一天的到來,但沒想到這麼快

好,我們三年級到今天之後,就引退了。這幾年來,謝謝大家的指教!

敬禮!

多謝指教!

三年級生向著一二年級的隊員整齊劃一的鞠躬。

敬禮!

前輩們,辛苦了!

一二年級的隊員們也同樣向前輩們獻上敬意。

早川,以後主將的位置就交給你了,要好好帶領海常走向更高的地方。教練慎重的對早川充洋說。

是!

黃瀨覺得平常熱血咬字不清的前輩,這一瞬間變的有那麼一點不同

眼神看向在旁的笠松前輩,他正微笑著鼓舞著二年級生們。而一年級的新生們則哽咽著和森山前輩和小堀前輩說話。

不論如何,這天還是到來了啊~

瞇著眼,他覺得笠松前輩突然變的好遠,上一秒才近在咫尺的人,瞬間,突然都改變了

好了,有什麼話回去再說,收拾一下東西,去看冠亞軍賽了。

黑髮青年心想,這大概是他主將生涯最後一個命令了。

喚了口氣,笠松大聲的宣布。

走吧!

喔!

海常的隊員們抬頭挺胸的踏出了休息室門口。

 

---

 

好!今天練()到此結()

黃瀨聽到了說話總是漏字的新主將大聲的宣佈。

跟著一年級的同學們一起打掃完後,他推出了特地沒收拾的球車,開始了每天的固定自主練習。只是這樣的時光在那位總是會因為自己死纏爛打留下來陪練的前輩引退後,從兩個人變成一個人。

黃瀨,我們先走了,不要弄太累。中村前輩再離開前這樣交代著。

喔。辛苦了!

好了,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快速的翻看之前那人留下的練習計畫,黃瀨開始了自主練習的過程。

刷!

一顆漂亮的三分球得分,雖然不像小綠間那樣神準,但是今天手感不錯,命中率大大的提升。

不愧是我。

我們的模特兒大人邊練習邊開啟了自我誇獎的技能,黃瀨覺得自從笠松離開以後自己自言自語的能力大大的提升了。這樣會不會被經過體育館的不知情的同學們當成怪人。

啊,好想打1 on 1喔!口中忍不住這樣抱怨。

 

Winter Cup結束轉眼間過了一個月,一切都在誠凜和洛山兵戎相交的精彩總決賽中結束了。

整年的期盼,辛勞的訓練,隊友的鼓舞,敵手的敬意和明年的展望,當然還有不甘的淚水

要說最後的結果沒有讓人驚訝,那是說不過去的,畢竟小黑子居然打敗了那個小赤司,但是內心裡還是雀躍的,因為是打敗我們隊的人,還是對自己大喊出相信的夥伴,希望他們帶著自己的那份獲勝,而他們真的做到了!黃瀨心中除了恨憾也同樣有著驕傲。

而他相信自己家的主將心中也是這樣想。

總決賽整場比賽他都在他身旁,兩人邊觀戰時不時說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見。客觀的分析著戰況,把自己的勝敗都暫時拋去腦後。在籃球面前,他們都是如此誠實。而直到最後一刻誠凜贏球的時刻,他才看到自家主將悄悄的握住了拳。

回家的路上,海常整隊的氣氛意外的輕鬆,一二年級的隊員大聲的討論著今天決賽的精彩進球和助攻,三年級的前輩們則稍微安靜了些,但是也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大家都沒有去觸碰即將到來的分離

那是黃瀨最後一次見到笠松。

陸陸續續和隊友們告別後,兩人肩並肩的走在每天走慣的歸途上,沒有停下張望沒有去便利商店歇腳,就這樣沉默而直接的走到了分岔口,打了招呼,轉身離去。

整整一個月了。

前輩,好想你…”

偌大的體育館內只剩下自己的時候,黃瀨忍不住寂寞的發出聲來。
 

時間和距離究竟對感情有什麼影響?

戀愛中的人絕對會告訴你,這兩項絕對是頭號大敵。

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黃瀨涼太的確正在和巨大的敵人作戰。

自從笠松前輩引退之後,在部活見到他的時間沒有了以外,轉眼間三年級的自由到校時間就來臨了,在校園內要假裝偶遇他的機會也沒了。

黃瀨非常焦急。

WC之前兩人那樣緊密的關係彷彿昨日,但經過了激烈的賽事碰撞出了激情的火花後,兩人的關係就像爆炸的煙火般。

燦爛的瞬間綻放,然後消失不見。

不是沒有想過主動連絡對方,對方的手機和通訊軟體他都有,但是想到誠凜戰的敗北,沒能達成的約定。前輩們引退時後的不甘,後輩們送別時的不捨。他覺得自己提不起勇氣也沒有那個臉主動去做些什麼

 

見不到,想念和思慕累積,猶如涓涓細流累積成了大江河水。

是否終有一天回歸海洋?

黃瀨不知道。

---

這一切都在笠松的意料之外。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已經站在體育館外頭。今天因為升學指導返校,原本是準備去籃球部打招呼的,但一不小心待的有點晚了。雖然知道這時間練習已經結束,可他卻確信那個金髮總是笑的欠打的後輩會在。

看著他一球一球認真投練三分球的姿勢,該死的還真有點帥。

這傢伙今天狀況不錯嘛,但是那些自言自語和怪怪的pose就可以省了,為什麼幾天不見,後輩就沾染上了奇怪的習慣。

是不是早川他們管太鬆了?

笠松邊思考,邊腳癢了起來,差點衝上前去直接踹下去好好端正一下黃瀨。

但是幾經思考後,他還是沒有向前踏出那一步。

 

Winter Cup後不和完全對方見面,笠松承認有點刻意。

WC之前隨著隊伍的練習和雙方培養的默契,兩人關係進展到了一個特別的境界。親密但不甜蜜,默契但不矯情,不是單純的上下級,不是單純的好朋友,也不是單純的兩個人,在一起。笠松承認他既享受這樣的關係,又不滿足於現狀,就如同他告誡自己的一樣,喜歡這情緒只是一場意外,在對方把自己視為那個唯一之前,他打算永遠埋葬這個秘密。即便對方會開始用一些小動作示意,笠松仍然遲鈍的認為,那只是對前輩崇敬衍伸,亦或是變相的作弄自己。得不到的總是最好,到手了就沒有樂趣,黑髮前主將擅自為自己和金髮後輩的關係下了註解。

而隨著比賽的結束激情退去,時間和距離剛好替自己拉出了空間。但刻意的冷淡和疏離換來的並不是熱情的追求和詢問,黃瀨也彷彿從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樣,緲無音訊。心中多少期待會被持續纏著的笠松是失望的,果然兩人對對方的想望的溫度是不一樣的嗎?就像現在自己這樣下意識的就被黃瀨吸引,但他呢?自己是否是他生命中可有可無的存在…他想都不敢想。

就這樣放下吧,他躊躇。

正準備轉身離去,球場內的黃瀨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突然停了下來。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笠松驚慌的想,正在焦躁的抓髮,思考要如何解釋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時。

金髮後輩卻遲遲沒有動靜,放眼望去只見他抱著球盯著角落自己休息時常待的位置發呆,良久之後才發出一句:前輩,我好想你…”


想我什麼?

!!!嚇!

隱忍許久的笠松在聽到後輩近乎呢喃的語句後,身體反應快過於腦子,還沒思考就邁出了那讓他躊躇的一步。身已現形,就算懊惱後悔也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在對方驚訝的視線下接近他。

噗。嘴巴張太大了吧!

看到許久不見的黃瀨手足無措的驚慌樣子,他覺得有點好笑,伸手拍了拍後輩的肩膀。怎麼一個月不見這肩膀好像又寬了一點。

前輩!!!這不是幻覺吧!?我在做夢嗎!?金髮後輩有點歇斯底里的亂吼亂叫。

痛痛痛痛痛!前輩你幹麻踢我啦~”而在對方回過神來像笨蛋一樣朝自己撲來又四處打轉時,適時的補上一腳,一如往昔。

等等,會痛耶,所以真的是前輩!前輩!前輩!

吵死了,要喊幾次,我聽到了啦!

不耐煩落拳之前,倏地,金髮後輩一把抱住了自己,緊緊的讓他一點都沒有辦法喘息。埋藏在自己肩窩裡黃瀨的金黃頭顱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炙熱的氣息透過稍薄的襯衫傳遞過來,伴隨著輕聲的低語。

聞聲,笠松瞬間僵硬了。

終於見到你了…”他說。

-tbc-

 

體育館外似乎響起了雨聲,牆上遙遠的時鐘的滴答聲似乎也清晰在耳邊,但一切的聲音都掩蓋不住彼此沉靜不下來的快速心跳。

噗通噗通─

偌大的空間內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證明著這不是幻象,更彰顯了主人們的緊張。

啊,前輩的心跳也好快。

靠在最近的距離緊抱不放的黃瀨心裡這樣想著。

對方不知道是怎樣的想法就任由自己這樣抱著,一動也不動,有點急促的呼吸聲宣告著笠松的心情同樣不平靜。

靜止的時光推移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充飽了電,金髮王牌才緩緩離開了總是很暖和的前主將,笑嘻嘻的臉像是要宣布什麼好消息。

前輩,我有話對你說!他如此道。

 

場景轉換到了籃球部部室,比剛剛狹小而陰暗許多的空間讓笠松更加的緊張了。

說著有話對自己說,然後把自己拉到這裡來的後輩正在眼前更衣。看著黃瀨緩緩脫下上衣,最近精壯不少的體態一覽無遺的顯露在自己面前。黑髮前主將對於這應該看慣的風景覺得有點尷尬,眼睛不太知道要往哪裡看,索性背對著黃瀨一屁股坐在休息的板凳上,拿出手機來滑。

诶,前輩,你要多看看我啦!

冷不防,金髮王牌換好衣服後像是軟體動物一樣賴到了自己身上,趁他沒有防備開始對他上下其手。

太近了,笨蛋!一個漂亮的肘擊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前輩,這樣會痛啦~”

廢話,不痛打你幹麻?卻在心裡暗自吐槽的同時,伸手把手機丟進書包,聽話的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黃瀨身上。

許久不見的金髮王牌似乎比以前更耀眼了。

結實的肌肉,勻稱的線條,成熟了些的五官和穩重了些的氣質都讓笠松很滿意,曾幾何時這個只會在自己後面跟著跑的後輩也成長了,他輕輕的上揚了嘴角。

 

看著前輩無意識的露出笑容,黃瀨不自覺的心跳少了好幾拍。

他吞了吞口水,想把送到唇邊的話語好好吞下在咀嚼一番。一時衝動之下把前輩拉進了部室,才發現在這樣狹小而陰暗的空間裡,兩人獨處簡直對自己來說是在進行忍耐力大賽。

他喜歡笠松前輩。

這是他這一個月來晝思夜想後終於恍悟的結論。

契機是什麼他已然忘記,真正的情感或許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才了解到這個人對你的重要性。從開始見不到笠松的生活起,黃瀨涼太才明白這個人在自己生命中佔的份量超乎自己想像。

從早晨晨練的固定飛踢招呼,午休的時候愉快的午餐突襲,下午社團活動的彼此競技,自主練習總是自己贏卻打不膩的一對一,到回家路上行走時雙肩有意無意的擦碰。一切的一切,都讓黃瀨在心頭點滴回味。

為什麼沒有在學長還在的時候好好說出來,為什麼總是懷疑自己這份情感的歸依,為什麼對方的眼裡有了自己會如此雀躍,為什麼現在失去了以後會感到如此後悔

如果還有機會,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這一次他絕對,絕對不會放手。

16歲的黃瀨涼太在沒有前輩的日子裡,暗暗的下了決定。

而這機會就在眼前了。

 

說不清兩個大男塞在籃球部的部室中大眼瞪小眼是什麼光景,但總之黃瀨非常滿意現在的狀況。前輩安安穩穩的坐在自己面前,眼睛看著自己而且對著自己笑,一切幸福來的如此突然,讓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稍微移動了身體,坐在笠松的身旁,側過臉面對面,金黃的眼眸望盡藍灰色的眼底,眨了眨眼再挪動一下身子,想緩解自己的緊張,但似乎效果有限。

好在黑髮前主將稍微有點遲鈍的個性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在自己有動作之前,對方突然伸出了手狠狠的在自己金黃的頭顱上搓了兩把。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長高啦?

明明才一個月不見,肌肉好像也多了點,有在認真訓練嘛~”笠松滿意的拍拍他豪爽的說道。

這樣學長也可以放心了,海常的未來靠你啦,黃瀨。

笠松繼續沉浸在後輩成長的喜悅中,儼然忘記剛剛自己才被對方用曖昧不明的姿態抱著。

謝謝…”被自己喜愛的前輩欣賞高興歸高興,但是話題顯然已經被帶到完全不同的方向去,黃瀨在心裡暗自嘆氣,虧他之前又碰又拉的卻沒碰拉出一點曖昧情愫,真不知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夠,還是對方神經太過強韌。

無論如何,能見到笠松前輩他真的很開心。

對了。像是想起什麼般,笠松伸出手開始翻找包包內的東西,拿出了一張張精美的紙張,仔細一看是各個大學的簡章。

今天回學校拿了一點資料,很多間都是現在籃球隊很強的學校,哪,也給你參考一下。黑髮前主將邊說把紙張整理整理塞到後輩手中。

喔。隨著對方的動作,黃瀨也不好拒絕,開始流覽資料。

啊,這間是攻擊型的球隊,很注重個人技巧,感覺和桐皇有點像;另一間教練是前日本代表,非常注意基本功,整體風格也偏保守,啊,還有這間隊員平均身高都有180,感覺就是另一個陽泉。只要講到籃球就滔滔不絕的前隊長興奮的向後輩說著各大學的情形。

而最後這間是我目前最中意的,雖然偏差值有點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又在大阪,不過校隊的球風感覺上和我最合,就是距離太遠了要離家,我還在考慮。

大阪,大阪,大阪。

轟的一聲,黃瀨什麼都沒有聽見,只聽到了一個距離自己相當遙遠的地名。

他覺得世界開始崩裂。

前輩請不要離開!不要離開我!他大聲的叫了起來。邊喊叫的同時,金髮王牌邊拉住笠松前後搖晃了起來。

突然在說什麼啊?被搖的七暈八素還搞不清楚東西南北的前主將一頭霧水。

前輩,不要去大阪!不要去我觸碰不到你的地方。

“…可是這家的條件真的不錯。

而且我選個學校幹麻參考你的意見啊?單純的疑惑不經意的出口。

因為我喜歡你!

就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聲音已經衝出了嘴。

糟了,黃瀨這樣想。

---

 

因為我喜歡你!

在思考清楚之前,躊躇了半天的話語就這樣脫口而出。

看著笠松愣呆的表情,黃瀨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用自己的唇對上那微張的口。

輕觸,卻沒有更進一步。

你,你幹什麼!?數秒之後才反應過來的笠松,紅著臉僵直的把後輩推開,卻沒有伸手擦去對方在自己唇上留下的印記。

前輩,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抓住了雙手不讓笠松輕易的閃躲。

我喜歡你,前輩。

將兩人的臉拉到最近,近到呼吸交融。

前輩也喜歡我吧?我知道的。

呢喃的對上對方的唇,像是不想聽見回答般輕啄著唇瓣。

不要逃走,拜託請不要再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將對方的雙手反扣在身後,用不知何時拿到的毛巾輕輕的綑綁在一起。

前輩,成為我的人吧…”

盡乎虔誠,像是禱告般的語氣。

黃瀨涼太深深的將頭埋進了笠松幸男火熱的肩窩。

 

-tbc-

 

前輩前輩笠松前輩…”

黃瀨一邊在耳邊呢喃一邊用火熱的唇舌舔自己的耳,輕巧的用舌頭畫出自己耳垂的圓潤,有點濕溽的語氣帶著滾燙的氣息在耳邊喊著自己的名。

笠松覺得昏天黑地。

分不清眼前這樣的情況他該如何自處,自己暗戀已久的學弟不分青紅皂白的突然對自己告了白,正在攻城掠地的入侵身體的每一吋。

過度刺激的發展讓笠松一向清明的腦袋一片混沌,只能順著對方的節奏緩緩的輩一點一點打開身體

啊,好舒服。

黃瀨的吻很溫柔,撫觸很細緻,緩慢不急躁,乾淨不黏膩,在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沉醉其中。

笠松的體溫不算低,但此時遊走於他身上的大手更加滾燙,雖然是隔著衣服但碰觸到的地方像是要燒了起來。過份的熱情讓自己偶爾想要抗議,但因為雙手被箝制,行動稍嫌不便,只好扭動腰部和輕蹬雙腿來表示抗議。

誰知道這樣的動作像是開啟了對方什麼開關似的,黃瀨突然像著了魔般快速封住

了自己的雙唇,滾燙的舌頭順勢也送進了口中,交纏、戲弄。

....等等黃瀨..”

笠松的腦袋有排山倒海的文句湧出,卻不知道找哪句表達。

只剩下單詞在吻間喘息的細縫跳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自暴自棄的讓學弟享用美食般的掠奪,笠松心裡除了震驚還是有一絲歡愉。

畢竟他喜歡他,被喜歡的人這樣對待無論是誰都有點招架不住。

而不知道幾分鐘之後,終於吻夠的黃瀨稍微拉開了和自己的距離,眼神中彷彿是閃亮著青光般,順間又撲向自己。

倏地,他分開了笠松修長的雙腿,金色的頭顱落進雙腿之間的私密之處,而手則是有意無意的探向了圓潤的股間。

啪─

黑髮前主將聽到理智斷落的聲音。而同時身體和口立刻有了動作。

臭小子!你想做什麼!?

一個漂亮的踢擊,膝蓋正重了金髮王牌的臉頰。

…”

氣喘吁吁的自己分不清是因為羞赧的憤怒還是因為舒服的餘韻。

稍微抬眼印入自己眼簾的是:單手撫著面頰卻看不清表情的黃瀨。

笠松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不知道是時間走得太慢還是雙方停留太久。

等到笠松的氣息緩和下來之際,黃瀨發出了聲打破了寂靜。

前輩…”

討厭我嗎?

依舊是看不清的表情,帶點冰冷的聲音。

笠松印象中的後輩很少用這樣的聲線說話,他吞了吞口水乾澀的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

已經掙脫綁緮重獲自由的雙手奮力的在自己頭上抓了兩把。

哈─

他呼出好大一口氣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我喜歡你啊,大笨蛋。

那前輩為什麼要拒絕我?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嗎?理所當然的出聲質問,帶著一絲羞赧。後輩卻比想像中的還要乾脆的迅速回答。

我當然知道!

我還知道我只想和前輩做這件事!他接續的補充到,邊說邊靠近自己。

前輩你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嗎?

明明一切都如往常發生,但是有一天突然覺得好空虛好空虛,好寂寞好寂寞,心裡像是破掉一個大洞,有無盡的黑暗襲來。你尋尋覓覓卻不知道怎樣將這麼洞填平。朋友來了,黑暗卻沒有驅離;家人來了,光線卻沒有進來。你知道這個洞不會被撫平了,除了那獨一無二的一個人…”

雙膝落地,金髮王牌現在像是懇求般的跪在自己眼前,難得由上而下看著金色頭顱的風景讓笠松覺得有點新鮮。

前輩,對我來說,你就是能填滿我內心空洞唯一的人。

手被對方牽起,包在手心。

不是小青峰,不是小黑子,是你。笠松前輩,你是我的唯一。

吻輕輕的落下,在手背。

前輩願意成為那個人嗎?

手裡的觸感感受到對方的顫抖,語句得不順更顯示出了話者的緊張。
黃瀨…”他輕喚他的名。

給我一點時間。幾經思考後,笠松這樣說。

-tbc-

 

哼哼哼~~~登登登~~~”

黃瀨涼太心情良好的邊哼著歌邊將手邊的動作俐落的進行著。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房間外的窗台上,小鳥清脆的叫聲將寂靜劃破的恰到好處,他愉快的繼續著手邊的動作,配合著斷斷續續的輕調,經過一段時間後,滿意的將手上的作品拿起來左右欣賞。

看起來有點複雜,做起來意外的簡單嘛~”鑑賞一番後將東西小心翼翼的收藏進包包,打開了房門迎接朝氣蓬勃的一天。

 

今天是海常高中的畢業典禮。

全校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沸沸揚揚的忙碌的準備著。

三年級雖然升學當前,但面對這一生一次的里程碑當然不會馬虎,而一二年級難得逮到上課以外的事情也樂得參與其中。

學生們忙著將校園打掃整潔妝點佈置,教師們則邊督促邊提醒著不要忘記課業第一。當然,光是傳統的典禮怎麼能滿足高中生那熱愛追求新鮮和好奇的心,海常高中各個社團都有屬於自己的畢業活動。而籃球社有個不成文的傳統,在畢業的那一天,除了傳統的搶心儀對象第二顆鈕釦的戲碼外,還有社團的送舊活動─畢業的前輩可以無條件命令後輩做一件事,而且不可以拒絕。

 

白天一大早冗長的典禮終於結束,黃瀨腳步輕盈的邁向體育館所在的位置。

會這樣心情好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事隔一個多月,他又可以見到笠松前輩了。

自從上次和前輩告白,並被下了等待命令後,雖然兩人並沒有再碰面,但是在不擾前輩學習的前提下開始有了互通通訊軟體的狀況。每天晚上黃瀨會固定將一天的行程匯報給笠松,像是:今天也順利完成工作了!練習的狀況非常好,真希望前輩看看我帥氣的樣子。偶爾穿插一點思心的任性:我感冒了,不舒服,好想念前輩。這次的雜誌工作是去溫泉旅行,好想看前輩一起去喔^0<’

面對自己的訊息攻勢,雖然內容不多,但是笠松都會一一的回應,黃瀨在心中竊喜不已。前輩果然是喜歡自己的吧!

但是還是有一絲不安。

等待背後究竟是怎樣的想法和心情,為什麼沒有當場點頭答應自己的求愛?他在顧忌什麼?他想要什麼?還有自己能給他幸福嗎?

想到這裡,輕快的腳步突然沉重起來,前往體育館的路感覺起來也比平常更加漫長。但短暫的迷惘並沒有讓黃瀨退縮。他伸手摸了摸背包,想到裡面珍貴的那樣東西,他吞了吞口水,原本有點退縮的金髮王牌再次邁開步伐,這一次他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黃瀨你()啦!!!

體育館內三三兩兩是已經聚集起來的一二年級,說話老是漏字的新任主將看到顯眼的金髮腦袋立刻大聲的打著招呼。

早安!

來的正好。神出鬼沒的眼鏡中村前輩在早川前輩露出了臉來。

我們正在商量畢業典禮和社團送舊之後要邀請前輩們去唱KTV,黃瀨,你去嗎?

诶,唱歌嗎?話說加入籃球部這麼久,他還沒有和大家去唱過歌呢。聽說笠松前輩會彈吉他,那想必唱歌應該也不差。

好啊。只要前輩們都去的話。只要笠松前輩會去的話。

集合!

新主將的呼喊聲響起,趕緊整齊的列隊排好,當三年級踏進體育館時精神抖擻的招呼聲響徹了館內的每個角落。

前輩好!

啊,今天特地為我們聚集在這裡,大家辛苦了。

首先發聲的果然還是身為前主將的笠松,三年級也很自然的以他為首面對著後輩們列成一隊。

好久沒有見到萬人迷的我,大家有沒有寂寞啊?
森山你還是少說兩句。

森山前輩擺出了奇怪的自帶閃光姿勢,而小堀前輩在旁邊苦笑著,看來許久不見的前輩們依然通常運轉著。

(),能歡送前()們是我們的()幸。

那麼事不宜遲,送舊儀式這就開始,請前輩們拿著這個版子在上面寫下你要命令哪一位後輩,還有希望他做什麼事情。

被點到的人不可以拒絕,因為這是前輩命令!

前輩們應該都事先想好了吧?那麼請開始。

代替口齒不清的新主將主持的是中村前輩,邊說著話邊俐落的將物品都發送出去。

面對這樣的事情直接被宣布,後輩們還是有點躁動,而前輩們則是開始圍成一個小圈圈討論了起來。
喔,神啊!為什麼我們社團沒有可愛的女經理呢?如果有我就可以命令他把line給我了,神啊,這真是太不公平了…”

森山你就不能把難得一次的機會用在正常一點的地方嗎
笠松,你想好了嗎?

當然,不如說大家應該早就搞定了吧?黑髮主將邊說邊裂開嘴笑著。

那時間差不多了,前輩們,寫好了嗎?
請列成一排,我們要請哪一位先發表呢?中村善盡著主持人的角色想讓活動順利進行下去。

不,不用一個一個來。笠松打斷了他。

 “我們一起。12前主將突然下起了指令。

瞬間,前輩們的聲響劃過天際!

全員!明年給我拿冠軍!!!

翻開的牌子上每個人都寫上了相同的願望。

配合著前輩們的燦笑,黃瀨覺得眼睛有點張不開,瞇成一線,淚水有點在眼眶裡打轉。

轉頭看向一旁早就哭出來的早川前輩和推了推眼鏡不知道表情如何的中村前輩,他再一次感覺到,身在海常真是太幸福了。

是!!!

這是他們唯一能給予的回應,面對給予自己太多太多的前輩們唯一的報答方式就被寫在版子上了。

瞬間,前輩們將版子高高的拋起,愉快的衝向眼眶泛紅的後輩們一把一把的巴著頭、取笑著對方流淚的樣子,頓時熱情和歡笑充滿著整個體育館。

在一片喜悅的氣氛中,黃瀨看著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笠松前輩,差點弄丟了心跳。好帥!前輩好帥啊!

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對方把手搭上自己的肩,矮一個頭的身高側身站立在自己身旁,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光線的關係,他覺得前輩有點臉紅。

那個晚一點,我們談一談。

這是前輩命令。
---

                                                                                                                 

一路上有你,痛一點也願意,就算是注定要與你分離~~~~”

啪啪啪啪啪啪!

謝謝,謝謝,謝謝大家!

KTV包廂內正吵雜,森山前輩正唱完一首經典情歌向大家要著掌聲,黃瀨和笠松肩並肩的坐在一起,但實在太吵了,根本沒有講上幾句話。

金髮王牌卻很滿意,因為藉著燈光昏暗和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歌曲上之便,他已經偷偷對黑髮前主將進行了身體觸碰好幾次。

笠松,你也點一首來唱啊~你不是很會唱?森山前輩是標準的麥霸,除了占著麥克風唱歌外,還拿著它到處點名。

我都說了,我擅長的是吉他不是唱歌啦!笠松煩躁的推開送到眼前的麥克風,有點窘迫的又往黃瀨身上靠近了一點,最後索性站了起來。

前輩?

我,去一下洗手間。

诶!

 

~~~”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笠松怎樣都穩定不住心神。究竟是誰排的位置,為什麼和那小子坐在一起啊!

時隔一個月,黃瀨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觸感彷彿像昨日一樣火熱,除了認真學習的時候外,他覺得自己時不時都被這樣的熱度干擾。

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反覆思量,細細的咀嚼彼此之間一路走來的過程,想望著彼此未來的道路,他終於做出了決定。笠松自認是不太擅長用腦的人,卻花了如此大的心力在解決和一個後輩的關係上。

黃瀨他會接受這個答案嗎?

但這是他能給出最好的東西了。

握了握拳,雖然有點害怕,但他做好了一定程度的覺悟了。

就在笠松再次將冷水潑在自己臉上想要醒腦的時候,抬眼卻見到了鏡子中多了一抹金黃。

嚇!

臭小子,你在這裡幹什麼?

瞬間轉身一個踢擊,笠松還沒從驚嚇中反應過來,劈頭先揍人再說。

痛痛痛…”

看你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黃瀨一隻手揉著被踢中的部位,另一隻手搖了搖手上笠松的背包。

吶,前輩,我們落跑吧!

-tbc-

 

為什麼又是這裡…”

站在光禿枝幹的整排木棉樹下,笠松輕聲的抱怨著。

在這裡他並沒有什麼好的回憶,而且剛剛才離開校園現在又特地回來,黃瀨到底是存何居心?
必須要是這裡才行。因為這裡是前輩第一次拒絕我的地方。

我得在這裡把前輩再追回來才行啊~”黃瀨邊帶著有點欠扁的微笑邊說著。

你少來!一個輕輕的敲擊,打破了笠松有點僵硬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下來。

兩人在樹下並肩靠在樹上,典禮結束後的校園意外平靜,時近黃昏,冬季天黑的早,傍晚的夕陽已經灑落地面把兩人的影子拖的長長的,一高一矮的呈現在地上,像兩條漂亮的平行線。

而黃瀨金色的髮絲在光線的襯托底下顯得更加亮眼,笠松盯著看,有點犯了傻,一陣風吹過捲起落葉沙沙作響,他才回過了神。

那個…”

關於你之前說的事情…”

我們我們…”笠松不自覺的結巴起來,就算事前練習了很多次,正式上場還是這樣的生澀。

我想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鼓起了勇氣,笠松終於完整的把話說完。

他看到黃瀨原本嘻皮笑臉的面容瞬間陰沉了下去。

因為你看,我們都是男的而且還是前後輩,你又是模特兒,如果這種事情傳出去了,我們都不要做人了球隊、學校、家裡,大家都會怎麼說啊…”

你這麼受歡迎,不一定要非我不可對不對?我那個….那個…”

一連串慌張言不及義的語詞從嘴裡蹦出,試圖掩飾著自己的緊張和言不由衷。

沒有想到比想像的要痛。

即便是周全的考慮,謹慎的思量,但從自己嘴巴中說出拒絕黃瀨的話,笠松還是覺得自己的心要被撕裂了。

我們,今後還是可以做朋友…”

手輕輕揪住了領口,覺得心臟越發難受。

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早在他們第一次唇齒相碰之時,他就知道這是一段不得攤在陽光下的愛戀。

不論是意外也好,刻意也罷,他都決定當成一輩子重要的回憶小心珍藏。

他很感謝上天,讓他愛上了黃瀨涼太。

除此之外的,他這個敗者不敢強求。

笠松不敢抬頭,他知道黃瀨輕亮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看。好像稍有差池,對方的眼神就會讓自己著火了一般。

金髮王牌久久的沉默也讓黑髮前主將呼吸越發短促,就在他快要撐不住之際,他聽到了一句。

前輩,我有重要的話對你說。

--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金髮王牌走了幾步到了黑髮王牌面前,也拉近兩人的距離,開了口。

你說你那個蠢到炸天的自我介紹嗎?想到笠松還是忍不住輕笑。

不是,更早之前,國中的時候,你幫我撿到粉絲禮物那次。

原來你記得啊…”黑髮前主將有點驚訝。

當時我只覺得你是個古板又認真的學長,對事情一板一眼的態度和我一定合不來。加入海常之後才發現你是隊長,有這樣嚴肅的隊長日子一定不好混了,這也是我當時的心聲。

一連串的話語讓笠松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安靜的聽下去。

果然,你對我好兇,成天又踢又踹的,練習量也是驚人的多。但要我認輸我當然不甘心,每天抱持著一定要成為這個隊最強的人,讓你說不出話來的心情練習著。慢慢在和大家相處的過程我愛上了這支球隊。跟著你征戰了大小戰役,也對你的風度和人品越發敬重。

剛開始只是這樣而已。

“…….”

黃瀨繼續說下去。

國中的我很差勁,對什麼都很得心應手,覺得人生很無趣。進入帝光籃球隊是應著對小青峰的憧憬。小青峰對我來說是人生中重要的人,他是第一個在我眼中會發光的個體,看著他,我覺得世界充滿著挑戰和樂趣。和他1 on 1 的時光也是我很珍惜的日子。我承認我曾經把他在生命中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想要成為可以和他匹配的存在,但是一切在我們Inter high交手之後我終於弄清楚了。那不是愛情,是近乎崇拜的執著。

但是我現在還是很感謝那天老天爺讓我輸給了小青峰。

因為那天前輩對我伸出了手。

現在回想起來,我就是在那一刻愛上前輩的!誠摯的告白突然脫口。

等等你說愛什麼的…”笠松覺得有點慌亂。

從那一刻起,我就無法回頭了。之後對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我幼稚又難看的撒嬌…”

我們要在一起或許要先克服著世界上的很多困難。

但是,前輩。這一切都可以在我們決定要在一起之後,慢慢開始不是嗎?

最重要的是 ─我們是否彼此相愛。

邊說,黃瀨邊從包包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前輩,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

我想再和你說一次,你願意接受我嗎?
一個漂亮的橘紅色花冠落在笠松的頭上,仿照木棉花編造的紙花一朵一朵的綻放,正好被黑髮映襯格外鮮明。

笠松覺得很吃驚,他不道到要做何反應。

但撫上胸口,感覺心臟不再那麼痛了。

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色紙摺成的花朵們,有點粗糙的觸感讓他格外清醒。而他家的金髮王牌正在夕陽下用著溫柔似水的表情注視著自己。

曾經他認為收藏一份不該的愛戀,該看所愛之人去追求自己的真命天子。

曾經他認為把一切苦楚留在心底,遵守著大家認為的正確道路才是幸福。

曾經他認為在該認輸的時候認輸,好好當個愛情中的敗者才是最正確的。

 

黃瀨卻提起勇氣打破了他的框架和世界。

 

那麼他是否也該拿出相對應的力量去追求兩人的結局。

~~~~~~”深深的呼吸後,笠松展露了豁然的笑顏。

那你要有心理準備。

!?

我決定去考大阪的那間大學。字正腔圓帶點狡猾的聲調從好看的薄唇中吐出。

前輩…”黃瀨用近乎哭出來的表情呼喊著他的前輩。

如果真的可以,你就追上來吧!

!?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接受我了嗎?是這樣嗎?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

用力踹。企圖掩飾自己的害羞。

笨蛋,不要每件事都讓我明講啊!

耶呼!

一把抱起前輩將他高高舉起,雖然剛剛才挨了重重的一腳,黃瀨卻笑的比任何一次取景都要燦爛。

在茫茫人海中他遇了他,靠耐心和勇氣他認同了他,用漫長的時間他追上了他,這一次他不會輕易放開,說什麼都不會。

或許在籃球的世界中勝敗被人們習以為常,但在愛情的世界中勝敗的規則誰都沒有辦法明講。

但有一點是黃瀨非常確定得,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讓笠松前輩知道,在兩情相悅的世界裡,沒有所謂的敗者可言。

-fin-

 

番外

 

叮咚─

站在掛名為笠松的門牌前,現任海常高中王牌兼熱銷模特兒大人先是抖了抖衣服,再來順了順頭髮,慌張的左顧右盼一下才緊張的按下了門鈴。

刷─

啊啦,是黃瀨君?

應門的是溫潤儒雅的中年婦女,一臉笑吟吟的看著自己,讓黃瀨怪不好意思。

伯母,早安。配上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早安。小幸,黃瀨君來接你了喔─
咚咚咚咚─一陣腳步聲後婦女的身後多了兩顆探出的頭。仔細一看和前輩的五官還真有點像,黃瀨忍不住低下身去。

黃瀨?

黃瀨君?

是黃瀨啊!

笠松弟弟一號和二號歡騰的在玄關裡高聲吶喊。

啪─啪─

笨蛋,我說了要喊黃瀨哥才對吧?

嗚,幸哥…”

在一片吵雜聲中登場的笠松()穿著著簡便的帽T,配上棒球帽和少見的露出腳踝的七分褲,雖然只是這樣簡單的打扮,卻讓眼前的戀人盯的目不轉睛。

還有你,發什麼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兩個弟弟,聽說你要來昨天晚上就開始吵得要死。

吶,黃瀨哥會灌籃嗎?教我教我。

當模特兒是不是可以認識很多女明星?

笠松弟弟還在一一的追問自己,黃瀨只好掛上營業用笑容,應付著他們。

而在一旁欣賞一切的媽媽大人溫溫的開了口,幫他化解了場子。

你們不可以讓黃瀨哥哥為難喔,他今天是來找哥哥的。

嘛,黃瀨君,小幸難得回來,好好四處逛逛吧。

#

肩並肩的走在往車站的路上,黃瀨忍不住一直把眼神飄向身邊人。

自從前輩考上大阪的學校之後,一切都很慌亂,新生訓練和入學測驗接踵而來,兩人才剛開始交往,卻匆匆忙忙的就道了別,一別就是兩個月,期間只是靠著電話和通訊軟體往來。前輩到新環境有許多事情要適應,自己也不好拼命纏著打擾,不知不覺兩個月就這樣過了

身旁不經意的衣服觸碰的觸感讓黃瀨覺得很安心,看著兩個月不見的前輩,總感覺沒有什麼改變,但哪裡又不一樣了是成熟了一點了嗎?

大學生啊,感覺就像是大人了。

黃瀨默默的低下頭,覺得有點失落

喂,黃瀨。前輩突然出聲喚了自己。

雖然說是我邀你出來逛街,不過你有想去哪裡之類的,等我買完東西也不是不能奉陪…”

沒有特別想去哪裡喔。前輩決定就好。黃瀨應聲回答道。

話說回來,今天還是兩人交往以來第一次好好出門。

難道說這就是約會?

約會,是約會吧!

興奮的露出大狗耳朵和左右拍打著無形的尾巴,模特大人黃瀨君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喔,那首先就去車站前新開的百貨公司吧,我要買點生活用品。

是!

看著打起精神來的黃瀨,笠松溫和的笑了。

 

歡迎光臨。這裡挑這裡選喔!百貨公司小姐整齊劃一的行禮和招呼聲傳來,讓笠松稍微退後了兩步。

黃瀨見狀稍微揚起了嘴角,前輩的女性恐懼症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真可惜,女孩子明明這麼可愛,啊,但是最可愛的還是前輩,前輩還是保持這樣好了,不然在大學被女孩子搶走了怎麼辦?

在黃瀨擅自幻想的同時,笠松正用心挑選著馬克杯。

喂,黃瀨,黃色和藍色各買一個你看怎麼樣?

為什麼要買兩個?不是前輩你要用的嗎?

痾,我想說你可能回來,準備著一個算了,我拿去放。

不,等等,我要!就這個黃色的好,我要啦~”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哪,錢給你,你幫我去結帳。

為什麼要我…”啊,看向結帳區站的是一名氣質出眾的大姊啊,原來如此。

了解斯~”黃瀨愉快的邁出了步伐。

 

逛完生活用品區,笠松說想看看最新的籃球雜誌兩人因此移步到了書局。

前輩~~~~~~”

喂,這裡是書店小聲一點,怎麼了?

將將─請看,這集的流行雜誌的封面是我喔!怎麼樣拍得很帥吧!

眼前的黃瀨就像向抓到稀有昆蟲向喜歡的女孩子獻寶般的表情,笠松忍俊不住笑了出來。抬手撥亂了漂亮新剪的金黃短髮,嘴上並沒有挖苦,溫柔的說著:是是是,你最帥了。

黃瀨簡直要開心的飛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兩個月不見,前輩好像變溫柔了。

想到這份溫柔是屬於自己的,他的嘴角就嚴重失守。

我決定了,這期雜誌我要買三本!

買這麼多幹麻?事務所不是都會給你嗎?

當然是前輩一本,我一本,然後一本收藏用的。難得我上封面,前輩都不想替我增加一下銷售量嗎?小氣。

你都說要給我一本了,我幹麻再買。好了,拿來我去結帳。

诶,前輩等等我啦~”

 

書店逛完後兩人在各樓層漫無目的的閒晃著,手裡一人一支剛剛在黃瀨吵鬧下買來的甜筒。

肩並肩走在路上的機會自從交往以後變多了,但是笠松還是有點不習慣如此緊密的靠著行走,下意識的都會注意到從自己右邊傳來過高的體溫。

吶,前輩,前面那家衣服是我代言過的品牌,材質不錯,價錢又合理,我們進去看看吧?

喔喔,好。

 

不進去則已,進到服裝店之後,黃瀨開始後悔了。

這件還有這件還有這件。進去試穿。

還有黃瀨把你手上那間紫色底黃色斑點的衣服給我放下!拜託你,身為模特兒穿搭和美感也稍微上點心,這樣的顏色能看嗎?

他從來不知道笠松是這樣在意穿搭的選衣服達人。

诶,我只要負責穿就好了啊,設計師都會幫我準備得好好的。

再說我穿什麼都很好看。^0< ”
就算工作上有人幫你搭配,私底下總是要自己來吧。正好,從出門到現在我就看不慣你這條桃紅色的圍巾,現在給我立刻換掉,立刻!

知道了啦~前輩好嚴格喔~”

刷─門簾拉上的同時,黃瀨嘴裡抱怨唇卻在幸福的微笑,那個笠松前輩正在幫自己挑衣服耶!雖然身為模特兒自己的確對私底下的穿著沒有太多的介意,整齊乾淨又可以防粉絲就是他最大的訴求了。

今天意外的看見前輩另外一面了,他很開心。

好了,這件好看嗎?前輩。

好像對你來說有點太花了,感覺有點輕浮~不過你本來就很輕浮。

咦,前輩太過分了,請好好誇誇我啊!明明為了讓前輩高興我這麼努力。好歹我也是前輩的戀….…”

三步併兩步,笠松一把將人推試衣間,把手撫在眼前高自己一個頭的人嘴上。

笨蛋你叫著麼大聲是要死喔!

有什麼關係,前輩本來就是我的….…”

“….要窒息了了啦,請放開我,前輩。

所以都說了,在外面我們要保持低調,低調,不要隨便把什麼情侶戀人掛在口上,稍微想想自己的立場啊~被人看到怎麼辦啊?

“….那只要不讓人看見就好了嗎?嘿嘿。

伴隨著黃瀨的壞笑,笠松瞬間警覺了起來,才發現剛剛一時衝動把人推進了試衣間,拉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上了。眼下兩個大男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身體接觸的面積大到讓他有點不自在。

咳,沒有,就是你要多有自覺一點,沒事的話我就先嗚。

在他話沒有說完之前,眼前的燈光就被遮去,黃瀨微濕的唇瓣已經壓制上來。

想要大叫抗議,換來的是靈巧的舌長驅直入直達核心。

身體被緊實的固定著,嘴巴被戀人結實的封住,笠松心裡現在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該好好享受眼前這該死舒服久違的親吻,還是要祈禱櫃姊不要心血來潮拉開試衣間的門簾。

黃瀨吻的投入又深情,緊閉的雙眼睫毛在輕輕的顫動著,眼看笠松並沒有做出推開他的反應,他又更進一步拖住對方的下巴,仗著身高優勢讓黑髮前主將把頭仰著承受自己。

戀人間的吻是不可思議的。

隨著來來回回的交纏,一絲又一絲的情意彷彿編織一般,漸漸的會成為一樣完整的作品。黃瀨覺得在親吻的過程中,他們也在交織出屬於自己愛情的樣貌。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霸佔唇齒的時間太久,笠松前輩開始掙扎了起來,稍微有點脹紅的臉,看起來相當可愛。

細細的再啃咬了一口,舔嗜過濕潤的唇瓣,將手搓了搓有點濕潤的眼角,黃瀨才心滿意足的放開了笠松。

….….哈。

看著低下頭微喘的戀人,黃瀨的眼神向是狩獵的野獸,更深沉了。

 

好不容易,拖拖拉拉逛完了服飾店,兩人手上的戰利品又增加了不少,因為逛久了覺得腳有點痠,於是坐在百貨公司準備的板凳上休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所以說,前輩還有在和桐皇的四眼前輩連絡?

喔,對啊,他好像還想組個什麼街頭籃球隊。是有問過我的意願,不過我太遠了嗎~”

不行,太危險了!請立刻停止和他往來!

咦,有什麼關係,高中的時候我也有和他通郵件啊。

天啊,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不行不行不行~”

啊,真是囉嗦,你是老媽子嗎?

就在兩人拔高音量開始爭論的時候,沒注意到身旁已經開始圍聚了人群,然後一句帶著尖叫的聲音在彼此中間打斷。

請問你是黃瀨涼太嗎…!?

 

-tbc-

 

當被認出來的瞬間,笠松從黃瀨的眼中除了感覺到了驚訝以外,似乎還有一點點的憤怒。

多麼的小孩子氣啊。

但這些很快的就化為專業的模特兒笑容。稍微把前輩擋在身後,換上笑臉的黃瀨笑吟吟的說道:對,我就是。換來的是女性粉絲的一陣尖叫和推擠。

感覺被人群稍微壓縮了一會兒,笠松轉眼就離自家後輩有幾公尺遠了。眼看著人群中央的金髮模特暫時是脫不了身,黑髮前主將果斷的轉身決定先去尋覓中餐,之後再用手機連絡吧,他這樣想。

才轉身走沒兩步,眼前的來人讓他愣了愣,怎麼會在神奈川桐皇的

啊,是海常的笠松學長。輕亮好聽的女聲率先叫住了自己。

你好。跟在她身後膚色黝黑的桐皇王牌也禮貌的點頭打了招呼。事已至此也不能不打交道了,笠松加快腳步上前。

你們好,青峰君和桃井同學。在這裡做什麼呢?

阿大的球鞋又壞了,聽說今天這家百貨有體育用品打折,就想著過來看看,笠松學長呢?一個人?

沒有,剛剛還和黃瀨在一起,只是他被粉絲纏上了。

被問及了同行者,笠松稍微警戒了一下又猶豫了兩秒才決定照實回答。

诶,小黃啊~~”身材姣好的女性笑的頗有深意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學長現在是沒事了喔,一起吃午餐吧?

對於美女的邀請,笠松遲遲到現在才稍微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帶上一點緊張的窘迫。

 

簡餐店的氣氛很好,東西雖然簡單但是出餐的速度很快,服務生的態度也很好,三人坐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雖然是第一次和這兩個別校後輩聊天,其中一名又是女性,但笠松意外覺得很輕鬆沒有什麼壓力。

所以學長去了大阪的學校啊,關西啊,今吉學長是那裡出身的呢。

有事情可以和我們隊長商量啊,笠松學長。

啊,我們偶爾有在通郵件。吞下一口炒飯後笠松回答。

有時候也會尋求他的意見。

嘖,那傢伙會給出什麼好建議。青峰笑得有點輕挑,換來桃井的指責。

阿大!

對了,聽說今吉學長正在組街頭籃球隊,笠松學長有聽說嗎?

喔,有。他有邀請我,但是考量距離和各種因素我還在考慮。

果然上大學也是參加籃球隊吧!?年輕女孩開心的問著。

嗯。

不說我的事情了,桐皇呢?沒有了今吉,狀況現在如何?

不習慣話題圍繞在自己身上轉,一方面也是想著幫學弟多收集點情報,笠松試著岔開話題。

更重要的是,他對他,青峰大輝,有一點介意

~還是有點不習慣啊,那個腹黑四眼不在。意外回答的是青峰。

可是阿大現在會好好出席練習了呢,雖然對學長和小黃不好意思,但這次遇上還是會贏的喔!桃井一邊拍著青峰的背讓正在喝水的後者有點輕微嗆到,一邊驕傲的說道。

笠松並沒有示弱,反而被激起了好勝心,用著炯炯有神的藍灰色雙眼回望。

哈,黃瀨那傢伙也不是吃素的,請拭目以待了喔!

 

怎樣都好。青峰打斷了兩人無端的較勁。

從剛剛開始那傢伙就一直貼在玻璃上了沒關係嗎?

黃瀨!?””小黃!?

 

為什麼小桃井和小青峰會在這裡!?而且前輩和小桃井還一直對視!前輩你的女性恐懼症呢?才被粉絲纏住幾秒世界是怎麼了!

喲,黃瀨。狀況如何?青峰懶洋洋的搖著手和前隊友打招呼。

當然是,絕,佳!你等著吧,今年我一定會打敗你。

呵,就憑你也敢說。

你也只有現在可以驕傲了。

我倒要看看你成長了多少。

才剛入坐黃瀨就和青峰一言一句,看似感情不好,事實上是有默契的不得了的吵了起來。

笠松在旁稍微垂了垂簾,將頭撇到一邊。

那正好,就在這邊決勝負吧?

來就來,難道我怕你不成嗎?

等等,狀況好像有點不太對勁。當笠松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行人已經離開了簡餐店,而眼前這個──是投籃機。

這是什麼幼稚的選項,好歹打場一對一吧!笠松全力的在心裡吐槽。但是兩人看起來躍躍欲試。

那就三場決勝負,進球數多的人贏喔!桃井也非常開心的樣子。

喔!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預備─開始─

老天。

#

前輩!!前輩!!等等我啦~”黃瀨有點辛苦才追上了眼前正在快步行走的笠松。

前輩?前輩?你在生什麼氣啦?理我一下嘛?

我沒有在生氣。笠松悶悶的回答,繼續加快腳步向前。

騙人,明明就有,是因為我和小青峰戰成平手沒有贏你生氣了嗎?

下次在球場上會好好的贏回來的,請不要擔心。黃瀨把腰彎下試圖看輕低頭的笠松的表情。

還是因為你沒有玩到投籃機在生氣嗎?要不我們現在回頭去玩?

金髮王牌持續用有點撒嬌的語氣詢問著,焦急的聲調顯示他有點慌了手腳。明明早上出來約會的氣氛好好的,遇到小青峰和小桃井後,不知道為何變了調的狀況讓他又沮喪又難過,他只是想要他家的前輩開心而已啊。

笠松繼續埋頭走向路邊的公園,倏地在一條長凳前停下。

坐下!

他低聲的命令道。

黃瀨像是訓練有素的小狗,乖巧的聽話照做。

叫別人入坐的笠松並沒有坐下,只是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長凳上,然後筆直的站到了黃瀨眼前的位置上。

 

黃瀨知道笠松在盯著他看。

用那漂亮的藍灰映照自己的金黃。

每當前輩用這種筆直的眼神望像自己的時候,他總覺得心臟要爆炸了。

不敢對上眼神的金髮王牌只好把目光放在對方的雙腳,囁囁的嘟囔我做錯了什麼嗎….”

你沒有錯是我….”意外的笠松回答了,還含糊不清。

“….我說,我在吃醋啦!笨蛋!一掌狠狠的向頭巴下去,對方還來不及喊痛他繼續連珠砲的說著。

你幹麻沒事和那個青峰玩的那麼開心,把我晾在一邊我才是你的戀人吧!

!!!前輩突然的直球讓黃瀨反應不過來,只能試圖起身表達自己的震驚,又被笠松一把壓回去。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黃瀨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那個,前輩我以前也和你說過,小青峰他是朋友喔。

我知道啦。頭低下。

雖然曾經和憧憬他,但現在只是可敬的對手喔。

我就說我知道嘛。頭更低了。

而且我會這麼想贏是因為前輩在看著我啊。

吃驚抬起了頭。

因為喜歡的人在看著,所以就想要帥氣一點啊。

嗯。臉上多了一抹紅暈。

這樣前輩還會吃醋嗎?

還是會。稍微噘起了嘴。

诶!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

說這句話的同時,笠松伸出了手揉亂了金色的毛髮。然後一把把黃瀨的頭顱拉近了胸膛。

前輩!!!黃瀨臉面的溫度瞬間像是燒了起來。

前輩這裡是外面耶…”聲音悶悶的傳出,細如蚊。

再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笠松的聲音由上而下迴盪在鼓膜。

 

肩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兩人的手有意無意的觸碰。

忍著一把抓起對方手包在懷裡的衝動,黃瀨決定輕輕抓起了笠松的衣角。黑髮前主將先是停頓了半步,然後像是沒事般繼續向前,但是黃瀨已經捕捉到那瞬間他嘴角上揚的曲線。

那個我說啊…”

雖然前輩比我早生了兩年。但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吧?

蛤?你什麼意思?

像今天這樣動不動就吃醋的事情我實在是不想再遇到了。

“….所以呢?

我覺得前輩要多聽取一些意見。

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愛情方面,我才是前輩的前輩~”

蛤?

所以前輩應該好好聽我這個前輩的意見。

黃瀨看著自家主將,繼續笑的人畜無害。

與其聽你的意見,我不如去問森山。

什麼?!我當然比森山前輩好得多好嗎?

前輩過份,太過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

歸程的路上,他們縱情的笑出了聲。

-fin-

 

後話

 

前輩怎麼了?

你的臉好紅喔!

為什麼看個手機就會臉紅啊!

閉嘴!你少廢話!

好痛,好痛啊,前輩!

 

寄信人:桃井

笠松學長,我是桃井。看你今天好像很介意,所以給你傳了簡訊。請不要擔心小黃和阿大,他們只是兩個喜歡籃球的笨蛋而已。請你打起精神來,好好愛你家的後輩吧。

ps.抱歉打擾你們約會了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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