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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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t!!!”
精英艾爾文‧史密斯的早晨，由屎開始。
說是早晨事實上也過了早上9點。身為演藝經紀公司老闆的他，習慣晚睡晚起的生活，這時間理當是他的睡眠時間。
聽覺先醒來，視覺熱身中，迷濛看著不但吵醒他還”禮貌”問候的罪魁禍首。黑髮精壯但身 高不高的男人，人站在浴室門口，背後隱約透出浴室光線，男人背光而立，側臉不高興的表情，好像隨時要和來人打起來。視線下掃，堅實的肩頭上批著白色大襯 衫，肌肉勻稱的雙腿不吝嗇的裸露在外，美而有力，纖細但不瘦弱。雙腿之間隱約顯露出液體乾涸的痕跡，隨著主人重心稍移，似乎又有濕溽由上而下準備覆蓋既有 的痕跡…艾爾文完全醒了。
甩了下隱隱作痛的頭，認清了狀況和眼前的美人。
是里維，昨晚共度一宿的對象。
他決定先開口了解狀況。
“怎麼了?” 剛睡醒的男聲帶著粗糙的磁性。
“他媽的，停水了!!!”
這是艾爾文第三次見里維。總數三次裡面，有兩次在床上度過。
身為龍頭演藝公司的老闆，擁有金髮碧眼身高188，氣質優雅又風度翩翩的優勢，搶著和他發展成床伴關係的人不在少數。只要有這個必要性或看的對眼，艾爾文也不嬌情推拖。
會和里維搭上線是個意外。
他不屬於對艾爾文平時積極互動一群。嚴格來講，他還是半個演藝圈的敵人。
里維是一名八卦雜誌的攝影記者。
而且是對自己來說麻煩的那一 種。八卦記者其實不是一個人人都可以稱職的職業，除了經常蹲點熬夜，失敗前功盡棄，成功背負罵名以外。惹上的麻煩事的機會也是不少的。里維在轉行前曾是叱 吒一方的流氓，因此他也擁有很多同行沒有的管道。而他不貪，藝人常用的軟硬招術都對他來講效果有限，他擅長自我保護，惹上麻煩大多也可以全身而退。相當棘 手，這是第一次接觸的時，艾爾文對里維的印象。
但只要是有利可圖，這一點不論是自己人還是敵人、流氓還是紳士，對艾爾文‧史密斯來講，都一樣。
“哈?”艾爾文剛睡醒的腦子再次當機。
“你還沒睡醒嗎?”
“我說:他媽的，停水了!” 里維再次用力強調。
“這樣要勞資怎麼洗澡？不知道是誰昨晚把人弄的黏不啦嘰，腰痠背痛。我今天下午還要去交稿，所以我 要 洗 澡。懂嗎?”
黑髮男人用當年流氓語氣威脅到。
“里維，別這樣叫自己，不好聽，而且你還沒當爸。”
“…”
翻了個白眼，即使見三次上了兩次床，里維一點都搞懂這個金髮碧眼人面獸心的帥哥老闆思考邏輯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機，按出了撥號鍵。
電話那頭是里維八卦雜誌的編輯同事:韓吉‧佐耶，外號:新聞奇行種。
不要看這奇怪的外號，她可是新聞界首屈一指的編輯大人，手下產出的新聞都有著水準之上，得獎的更不在少數。雖然她性格特立獨行，但她對新聞話題的狂熱執著與不滅熱度，整個業界都相當認同，里維經常都自覺望塵莫及。
“嘖…”居然沒接，掛上電話。這隻奇行種幹麻去了?今天應該沒有會議。又發現了獨家?發情去了?
全身黏呼呼，外加沒有外援，潔癖成性的前流氓情緒就像待滾的開水，在爆炸的邊緣。
看著里維掛上電話的動作，覺得暫時他是搬不到救兵了。艾爾文‧史密斯的嘴角
不自覺的上揚成一個他自己也沒想像過的弧度。
拿起大樓預設的管理室對講機，撥了管理室主任。
“請問有什麼事嗎?”
奈爾‧德克接起了電話，口氣相當無奈。
看到住戶編號的時候，他一度想要拒接這通電話…
“你對老同學的語氣就不能熱情點嗎?”
天殺的為什麼我會有你這個同學!? 雖然說好漢不提當年勇，但每次聽到史密斯的聲音，奈爾的心裡都有草泥馬飛過。
幸虧史密斯沒有繼續和他敘舊，直接切入了話題核心。
“我家停水了。”
“管理室公告有寫，今天一整天洗水塔，從早上八點到傍晚五點停水，停水期間若有不便，祈請住戶見諒。”
“我工作忙，沒看到。”
“…”
“那你打來要我怎麼辦?”
“買水來？”
“史密斯大老闆，我不是你的專屬祕書，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難不倒米克。”
“米克他回老家了。”
“…”
“總之，你來我家一趟。有人急用。”
掛掉對講機。里維依舊一臉不爽的站在他背後發話。
“管理員是你同學?可靠嗎?”
“至少應該會帶點東西來應急吧，或是可以幫忙弄點水來?”
“到是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雖然有點可惜，艾爾文還是出聲提醒了。
一分鐘後，奈爾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大包東西，伸手遞給史密斯。
“這什麼?”開門迎出的艾爾文愣了一下。
背後稍微整理過衣著的里維也好奇，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門口。
“嬰兒用濕紙巾。”
“哈?”
“你也知道，瑪莉快生第三個了，這種消耗品很貴，今天趁便宜的時候我就先買著了。各種方面來講都很好用。我只能幫到這裡，剩下你看著辦。”
奈爾說完轉頭進電梯，留下愣在門口的金髮帥哥，和他背後一團殺氣騰騰的黑色物體。
確定自己的微笑無懈可擊，艾爾文僵硬的轉頭對著里維說:
“那…要用濕紙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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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文和里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個雨天。
“啊…雨下的真大。”
“是啊，好險我們來接她了。”
“她會很驚訝的。”
“恩..”
車內艾爾文和秘書米克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外頭滂沱的大雨傾瀉而下，明明是下午時分，天色卻黑矇像是夜晚降臨。行人三三兩兩，全都盡力護住歪斜的雨傘努力在風雨中前進。行車則是以平常的三分之一速緩緩行駛，深怕一不小心打滑。
閃爍著燈號的高級黑頭車停在路邊，車內的古典音樂飄揚，伴隨著雨聲若有似無的穿透鼓膜。昏暗不明的車內燈光，兩個氣質非凡紳士，出眾的金髮，挺拔的外表，若有第三者凝望這個空間，必定會為之沉醉。
可惜的是此時凝望著這空間的第三者，不吃這套。
里維藏身對面的巷弄雨中將防水布套好相機，對準了黑頭車內。
首先在鏡頭內顯現的是高大壯碩的金髮鬍子，是米克‧薩卡利亞斯。
里維默默的確認，並暗自慶幸雨正大，減弱了對方探敵的雷達，嗅覺敏銳的對方讓自己錯失了多次的良機。但這個人不是他的目標，他的目標是米克的老闆，後座那人稱演藝圈的無情軍團長的艾爾文‧史密斯。
拍攝角度非常不好瞧，黑頭車四面的防熱貼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車內對外的部分剩下僅有的前方擋風玻璃。要對準後座，實在有點難度。再次進行遠近對焦，三七分一絲不苟的金髮和碧藍似海的眼眸終於呈現在相機畫面中…
而黑頭車停在一間醫院的門口，貌似在等誰…
#
“嘩啦~嘩啦~嘩啦~”
精英艾爾文‧史密斯的命運之日總是雨天。
“唉…雨這麼大。暫時不方便移動吧?”
“…”
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艾爾文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家裡停水，天空倒水卻源源不絕啊?
既然這麼想洗澡，建議他用天然蓮蓬頭吧?
第一次的見面，雖然是那樣，但他對里維印象不錯，之後會弄上了床也是原先作夢也想不到。
而現在是怎樣來著？睡了一次又睡了兩次就算了。為啥他人在這裡，還在和自己要如何解決昨晚留在體/內/的/精/液?! 伸手撩撥了金髮往後，頭痛感覺更痛了…
“你這樣一直待著也不是辦法。先處理，忍耐一會，等雨小了我送你。”
“…” 黑氣四溢。
“也沒什麼，就跟奈爾說的一樣，濕紙巾各方面都挺好用的。小時侯大家都用過，不也是這樣長大的嗎?” 搬出招牌商業笑容，嘗試說服。
“嘖…”撇頭瞪眼，失敗。
要扭轉失敗的談判，必須先了解對方需求。
“不然你想要怎麼辦？” 艾爾文丟出了餌。
“我要熱水。” 里維冷著一張臉。
史密斯老闆覺得天旋地轉一陣暈眩，堂堂七呎男子漢差點呈嬌柔美女貌扶額倒地。怎麼會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停水的當下，居然還要熱水！熱水！這不就缺牛奶的時候想要吃冰淇淋一樣嗎？
他覺得在這樣耗下去，自己的髮際線會多一個後退的理由。
“這有點難，你也知道現在停水。”誠懇的說。
“喔…”好像有點動搖。
仔細再看看他的臉，忍耐著不舒適感的表情，禁慾中透著點誘惑。看的艾爾文有點心癢難耐，回想起昨晚點滴的香豔火辣…
“現下要洗澡是有點困難…”
而在對方若有似無的交換疊翹的雙腿，並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腰時，原本滿腹抱怨轉眼煙消雲散。
“但是我想家裡應該有點存水。可以加熱，處理完再擦個澡，如何？”
想來想去自己也該負責，艾爾文放緩了聲調，友好的提出建議。
“…………”
“聽起來不壞。”
對方一陣沉默，原以為會再也聽不到回答時，終於得到了共識，拍板定案。
冰箱裡的兩瓶500c.c.礦泉水此時顯得相當閃耀動人。找來找去，全家只有這麼一點存水…
外加熱水瓶內現成的500c.c.現成熱水，加起來只能燙死螞蟻。
這裡鬧水荒，外頭天然雨水依舊聲勢磅礡…
史密斯宅在離市區有一點距離的近郊，不開車應該買不到大量的水…艾爾文正在思索著該說服有潔癖的里維用雨水洗澡，再次談論濕紙巾的妙用?還是把人直接綑起來打包去市區找水?
忙著思索的同時，他發現除了睡覺起來喊喊叫叫以外，黑髮男子從剛剛開始就略顯安靜。雖然才相處過幾次，不算熟稔，但印象中的里維不是沉默的人。覺得有點奇怪，抬眼想找人搭話，赫然發現眼前沒人。
四周一晃，對方的身影從浴室走出…
“小號，不是大號。” 里維說，不知道為什麼要主動解釋。
“…你剛剛用什麼洗手？” 重點不在大小。
“馬桶水箱的水。”
“那你用什麼沖馬桶？”
“馬桶水箱的水…”
結論：里維用光了史密斯家最後的儲水。
艾爾文史密斯覺得自己此時充分體會到何謂:精明一世，糊塗一時。
兩個男人共處一室的大雨早晨，就這樣過了一小時。現在兩個人在客廳，沙發一人一頭，兩人一大一小，顏色一黑一黃，氣氛異常凝重。雙方都不開口像在對峙著什麼。
“咕嚕~~~~~~~”好大一聲，打破了沉默。
“咕嚕~~~~~~~~~~”再來一次。
里維冷淡的面容上微微染紅，皺起了眉頭，癟了一下嘴。
艾爾文瞬間傻住，只知道盯著人家看。
“看著什麼看？”聲音雖小，但語氣還是嘴硬。
“嗚……”黑髮的男子終於忍不住發出呻吟，抱住了肚子。
拖太久，鬧肚子痛。
艾爾文一秒反應過來，下意識起身伸出手拉住對方。
有點燙。
看到對方打算接近自己，里維警覺性的反射跳起，無奈對方利用體型優勢把自己壓制的死死的。
“放手！”他氣勢十足的喊，雖然虛弱。
“你發燒了。”
都說藍色是冷色系，里維第一次感受到，何謂火焰最高溫的熱…
艾爾文藍色的瞳散發出的溫度，令人灼燙。
他好像燙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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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現在在廁所。
發現他發燒後，兩人僵持拉扯了一陣，一向擅長忍耐生理需求的八卦記者終於再也耐不住腹部的種種抗議，衝進了浴室。
艾爾文現在一個人待在客廳，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第一次有過夜的對象在他家使用衛浴設備。可這是第一次裡面沒有傳來水聲…
雨聲嘩啦啦抽風機嗡嗡嗡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聽來格外刺耳，艾爾文尷尬的在考慮自己該不該側耳傾聽對方的動靜。考慮禮貌問題，這時候應該迴避，可是回想起幾分鐘前對方殘留在手上的熱度，和兩人接近時男子的吐息，腦海光景讓他微微促緊了眉頭…他絕對沒心懷不軌，只是擔心。
稍微呼出一口氣，把身體陷下沙發，緩了緩呼吸和疑似加速的心跳，空間裡剩下的都是一片寂靜。除了進去時像拆房子的鏗鏘框啷的一陣後，就沒有再聽到來自里維製造的聲響。
史密斯老闆有點坐立難安。
伸手拿了音響遙控器，按下play鍵，他決定增加一點旋律化解這尷尬的氛圍。
“搭啦啦啦啦啦~搭啦啦啦啦~登恩登~登恩登~”
流暢華麗卻又震耳欲聾的<大黃蜂進行曲>從音箱裡傳出。
“幹！”
出聲了，不錯，還挺有精神。
“碰！碰！碰！”
有東西接二連三砸中了浴室的塑膠門，對方儼然把自家浴室當成了打擊樂表演場。
艾爾文確定若不是因為身不由己，里維絕對會從衝出來砸了音箱。在悲劇發生之前，他趕緊按下停止鍵拯救自家財產。
空間中再次失去旋律，艾爾文這次挑了一張同樣是鋼琴曲的綠鋼琴，柔和的音色稍微舒緩了空氣中的緊張。他滿意的窩進沙發，放鬆了神經，順便叮嚀自己下次報復完樓下那隻在自己愛車上撒尿又討厭蜜蜂的臭狗，要記得調整音量還要換片。
拿出手機在手上把玩，沒有里維這個因素干擾，史密斯先生覺得他稍微找回了自己的冷靜和智力，開始客觀的分析起現況。當務之急，還是要讓病人快點清理乾淨，好好休息。
里維昨晚是跟著自己回來的，要 回家必定是要開車送他。可不知道他家多遠，除非住同區，否則一定比市區還遠。要論比市區近的，附近是有些旅館，可對方正在發燒，出門在外又諸多不便，而就 短暫相處下來的經驗，他發現這名嬌小的男子不是普通的愛乾淨，要找到合他意的旅舍可能還有點困難。發燒的人可不適合在雨天出門，還四處奔波。想來想去，還 是原地待機以尋覓生機比較可行…
一面思考著該放著病人在家裡，自己出門找水?或是立刻差人送水來?
艾爾文拿起了手機，便走到了廚房流理台前，開始把僅剩一瓶礦泉水倒入水壺，開起瓦斯加熱。除了現在在廁所的一瓶外，他猜這僅剩的一點存貨也會派的上用場…
邊注意爐火動靜邊滑動手機內連絡人名單時，忽然有了鋼琴聲以外的聲音響起…
是手機鈴聲，但不是他的。
音樂是歌曲，歌詞是德文。
艾爾文有點意外，他聽過這首歌，歌名叫做”自由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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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中全神貫注醫院門口的黑頭車動靜時，手機響了。
“恩~~~恩~~~恩~~~”
同一隻手機有人來電，只是這次傳來的是振動聲而非旋律。
里維一向對手機這高科技產品沒什麼好感，雖然方便的地方不少，可是動不動就被人打擾這一點，他怎樣都不習慣。
撇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看監視車輛暫無動靜，他接起了手機。
“親愛的搭擋?你在哪?”
“有屁快放，老子在忙。”
韓吉用著輕快爽朗的語調陽光友好的問候著同事，可這聽者可不怎麼領情。里維對這女人總不看白板上行程分配就亂打電話的習慣已火大許久。
“別這麼冷淡嘛，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
“沒事我就掛了。”冷冷的說。
“唉唉唉~等等。好啦，就是上次你追的那個當紅新星艾倫和兩個女人同居的新聞…”
“恩。”
“上頭准了。說這次放頭條，恭喜你啊，獎金可不少。”
“喔?那你不該是認真在寫稿，怎麼這麼閒?” 聽到自己的照片上頭版，里維雖成就感滿溢，但嘴上仍然不饒人。
“啊~就是有點狀況…”
“恩?”
“你也知道艾倫所屬的公司，老闆叫什麼來著?是個厲害角色。明明只是個商人，硬是被取了外號叫什麼軍團長。每次我們動他們騎下的藝人，總是要付出點代價。可是這次很怪，到現在上頭說還沒有接到任何『關心』，主任要我提醒你，小心一點。”
“…”
“啊啊~我想起來了，他叫什麼矮爐問‧屎密施? 印象是個金髮碧眼的帥哥，我就說長得帥的男人都不安好心。喂喂~里維你最近不就在跟他嗎?! 我說...”
“趴！”韓吉的聲音被硬生切斷，在對方話語結束之前，里維立即掛掉了手機。
說話的同時，他雖然有隨時注意黑頭車內動靜，但是聽完韓吉的話，他有很不好意的預感。
快速把視線收回鏡頭內，好險。目標的金髮男子依然安定的在畫面中，好像自己不曾把視線移開過。
呼~不知道為什麼里維覺得鬆了一口氣。
收起手機，定定神。再次把注意力集中，恢復全神貫注的狀態。
等等，有什麼不對！
環顧車內，只剩一個人。
前座的米克呢？不見了！
瞬間，里維意識到了什麼，飛快的收好物品，轉身向巷內拔腿狂奔了起來！
該死，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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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中奔跑又帶著重要的吃飯工具，即便身手矯健的前流氓，也覺得有些吃力。
“啪他！啪他！”背後有腳步聲響起。
果然追上來了，他心想。
一面注意腳下的重心，一面用雙眼尋找著路徑。
斗大的雨滴敲打在身上，不但模 糊了眼前的視線，更帶來冰冷的痛覺。雨水混雜著泥濘在踏下的瞬間濺起。即便穿著兩件式雨衣，泥水沾上衣褲的觸感還是讓潔癖的男人難以忍受。在這大雨中奔馳 太消耗體力和時間，必須要快點甩開，他心想。確定方位，就著先前就找好的退路，腳下加快了速度。
到目前為止，追兵和他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雖沒有被追上，但這樣下去也無法順利脫。里維決定要賭一賭。
身形輕巧靈敏的穿梭在複雜的巷 弄之間，轉眼到達街區的底部，前方雖然仍有道路，但他選擇了穿過左手邊鐵絲網圈住的空間。那是塊長期荒廢的私人用地，雜草高度及腰，穿過去就是另外一個街 區的小巷，再出去就是另一條熱鬧的路口，可以混進人群。雖然這條路難走又會把衣服弄得更髒，但考慮到緊追不捨的傻大個兒們和原定的出口可能早有埋伏，潔癖 的小個子記者還是妥協了。
鑽進雜草叢中，壓低身影墊腳彎腰前進，用最快的速度順利穿過雜草地，里維挺直了腰桿，稍微喘口氣。觀望了一下四周。
從背後的聲響判斷，追兵應該如他所想直線前進，沒有追上來的趨勢，應該是甩掉了。眼看雨勢漸小，里維轉個身，決定稍微放慢步調，準備混入大街。
忽然，感覺身體右側的空氣有點變化…
來人進入到視線之前，他就有了動作。快速屈膝下蹲，重心左移，右腳往旁邊掃去，雙手則護住重要的相機。
“啪”的一聲，跌在泥水裡的里維和對方扭打成一團。
對方的身型比他高大許多，原本擒拿的動作，因他的一腿稍微失去了準頭，卻意外拽住了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帶。兩人因此雙雙失去了重心跌落。
被壓在身下，雙手又被牽制，里維只好再次使出腳下功夫，扭動腰腳順著出力，對準了對方的要害踢去。前流氓的腳力不容輕忽，肚子被重擊的來人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一個俐落的轉身，以體型小的優勢，讓自己鑽了對方的空隙拉開距離。只要擺脫對體型不利的近身肉搏，里維對自己身手還是有十足的信心。
電光火時之間，轉身的當下，早已在拉扯中鬆脫滑落的相機帶子終於承受不住機體重量，整台相機離開控制，甩了出去！當他想伸手去撈時，已經來不及了。
里維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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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現在也很著急。
他很少感到急迫，面對事情他大多順從自己的直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面對抉擇時，他也一向選擇讓自己無悔的選項。就如同他當初在大家反對和驚訝聲中，毅然決然的改變生存方式，拿起了鏡頭。
可面對現下坐在馬桶上卻缺水的窘境，愛乾淨成性的他也不得不感覺到有點煩躁。
腹部的絞痛，像是有人伸手進體內揪住了腸胃，來回的攪動。呼出來的氣體可以感覺到自己體溫偏高，可身上的一層薄汗壟罩，帶來的卻是虛弱的濕冷感。
“嗚…咕…咕…”已經解放過一次的肚子，又發出了悲鳴。
里維在心裡罵了聲幹，準備再次迎來奔瀉的穢物大軍。
突然，外面傳來了急速又大聲的音樂聲。
“幹！”這次他脫口而出。
順手抄起手邊可及的任何物品，用力的砸向浴室門以示抗議。
他媽的艾爾文，放什麼<大黃蜂進行曲>，他不知道自古以來配大便的不是蜜蜂而是蒼蠅嗎？
正考慮殺出去消滅聲音來源，對方收到了抗議，即時停止了音樂。
解決了聽覺虐待，里維重新關心起自己的處境。
剛剛宣洩完一次的腸胃仍然隱隱作痛，前一次的釋放雖已將昨夜歡愛後的遺留物大部分排出，但仍有部分黏膩停留在身體內部。微燒的身體忽冷忽熱讓他有一種腦袋恍惚的病弱感。
但這些都不是讓他最痛苦的事。
進行完排瀉後最基本清潔動作，下意識把手伸向沖水把手，他僵住了。
對，現在停水中，該死的他忘了。
起身用力蓋起馬桶蓋，迅速的和馬桶拉開距離，硬是來個眼不見為淨。
手邊僅有的水源是艾爾文在自己衝進廁所後送來的一瓶礦泉水。不得不說，這個道貌岸然的無情老闆還是有細心的一面。輪流把手洗乾淨後，以他的乾淨標準那一點水當然一滴也不剩。
輕輕呼出一口氣，用手背撫去額頭的汗水。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動靜，除了規律的雨聲還多了溫柔的鋼琴琴音，稍微撫平了他焦躁的情緒。
轉過身，站立於鏡前，大腿內側乾涸無可避免的輕微摩擦，體內尚留的殘存則是隨著動作改變，硬是強調著存在感，這一切從早起至今一直讓他感到不適。視線移至身體他處，遍佈全身若有似無的紅暈，也讓里維加深了眉心的皺褶和嘴角下垂的弧度。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無奈的搖搖頭，抬起眼，順著視線的前方是那包和礦泉水一起被艾爾文一起運送來的”嬰兒用濕紙巾”。
冰冷的觸感落在柔嫩的大腿內側，坐在浴缸邊緣，里維輕輕的顫抖。酒精的揮發速度很快，他感覺到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為了避免病情加重，黑髮男子動作俐落的擦拭完身體外側髒汙，滿意的感覺到皮膚表層清潔的觸感，外加空氣中有一點點濕潤的清香。
這東西意外挺好用，他心想。
考慮著是否進展下去，他又抽出了下一張。拿著折疊好的紙巾，抿了抿嘴，動作有點遲疑。
把羞恥和乾淨放在內心天坪上掙扎了一番，最後他呼出一口氣，閉上眼妥協般的換了姿勢。
一手扶著洗臉台維持重心，里維現在呈蹲姿。為了能夠深入清潔，他將雙腿打開一定的角度，讓後/穴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濕紙巾包覆著手指抵在穴口外的觸感，和昨夜的炙熱碩大帶給他迥然不同的感受。試著自己稍微放鬆身體，才經歷過拓寬大業的括約肌並不緊繃，稍微施力，手指便緩緩前進推移。
“嗚……”雖然說沒有很痛苦，因為外物入侵的不適，里維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稍微調整重心，打直背脊些微仰頭。里維一邊調整姿勢方便體內的遺留物流出，一邊幫助自己可以更深入的進到內部。後/穴炙熱的肌肉包覆著冰冷，帶給他感官上全新的刺激，下意識的腦海中閃過金色光暈和昨晚激烈的渴求撕咬。
“啊……”呼吸開始急促，聲音低沉嘶啞，他覺得這樣下去不太妙。卻沒有馬上停下手上的推進工程…
“里維？”
“嗚…啊啊啊~~~~~！”
突如起來的叫喚讓他吃了一驚，滑了一下偏移掉重心，手指硬生生的向前推進到更深的所在。
“…你還好嗎？沒事吧？”聽到裡面聲響不太對勁，艾爾文擔心的問。
“沒…沒事…”平復了剛受到的刺激，緩過起來出了聲。聲音聽起來好像含著東西說話，相當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帶著一絲哽咽…
“真的沒事？”艾爾文問到。
“你的手機響了，要我幫你接嗎？”
“你不要管…我待會會回電話…”包覆著濕紙巾的手指還在體內，他該死的到底要不要現在拔出來。
“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了語調怪異的回話聲，艾爾文著實不太放心，主動提出了要協助。
幫你個頭！老子現在這慘狀不就是你造成的嗎？昨晚叫你不要射/在裡面是聽不懂人話嗎？一邊喘息前小流氓一邊在心裡咒罵著門外的金髮大漢。
“………”
“里維？你再不出聲我要進去了。”經歷過短暫的沉默後，不知被罵的來人擔心的出了聲。
“你敢！”體力虛弱的黑豹，虛張聲勢的吼叫。
“你敢進來我就倒光你浴室裡所有的生髮水！”
總有一天他要拔光這隻禿頂金毛獅的毛。
里維惡狠狠的想。
#
“里維大少爺，是你打電話給我耶！”
“你是要老娘回幾次電話才接？你是去哪了？蹲廁所屎拉不出來嗎？”
“老子拉屎干你屁事，你就給我等著。”
里維現在在窗邊講電話，雨很大，有雜訊，收訊不是很好。
但是電話另外一頭韓吉小姐音量非常大，音調又高昂，即使沒有開擴音模式，艾爾文也聽的到兩人對話的內容。
韓吉小姐是位戴著眼鏡，棕色頭髮，有著明亮的雙眼和爽朗的笑容的女性。
艾爾文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剛剛撇到了手機的來電顯示的照片，同時他也看到設定名為’奇行種’的暱稱。
而且和里維關係很好。
由暱稱和兩人的對話，金髮男子默默在心中加上一句，記住了這個名字。
“我說…我人現在在外面。”里維有點壓低聲音。
“外面？哪裡的外面？你哪天不在外面？你在外面回來就好了啊？和我說有什麼用？”
才說一句話，韓吉十句話的攻勢，似乎讓里維有點招架不過來，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不太方便回去…不然打電話給你幹麻。”吞吞吐吐。
“我哪知道你打給我幹麻？”
“………”
看到對方用眼角餘光瞄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自己，艾爾文識趣的站起來踱步到了廚房。
拿起瓦斯爐上的熱水，不知節約的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啊…真香。
空腹喝咖啡不好，他順便翻起了冰箱，找到了半條土司麵包，要不要煎個蛋好呢？
從早上折騰到現在快中午都還沒有吃東西，肚子實在是抗議的受不了了。
連水都沒有好好喝過。
對了，現在最缺的就是水。
想起還有聯絡救兵這項要事，艾爾文折回了客廳。
黑髮記者還在講電話，而韓吉小姐則好像收起了攻勢聲音小多了。
“我會想辦法下午回去。”
“你說什麼？淹水？哪裡淹…”
“A市！？”
“他媽的你一定在開玩笑，這樣要怎麼回公司。”
“啊…搞定了，只差回去做個刪選，就可以上稿。”
“好，先暫時這樣。”
“好，好，應該可以，我確定了聯絡你。”
轉換成談公事的模式，兩人明顯客觀冷靜許多，問候句也少了一些。
觀察著男子講電話的樣子，纖瘦的身型穿著自己不合身的衣褲，鬆鬆垮垮顯得格外嬌小。黑色的髮絲從早起至今都沒有梳理，散亂的樣子格外引人遐想。
仔細看，臉好像有點紅潤，一開一合的嘴吐出的霧氣，讓他回想起了昨晚對方到達極限時在自己耳邊的急促喘息聲。
感覺到腹部有一股熱流穿過…
糟了，艾爾文意識到這一切有點失控了。
快速收回了視線，假裝鎮靜的喝了一口咖啡，利用咖啡因希望清醒一下混沌掉的腦袋。
“啪”里維收了線，轉頭看向自己。
“怎麼了？也要來一杯嗎？”看對方半晌沒說話，以為自己的偷窺被發現了，艾爾文心虛的搖了搖手裡的咖啡杯。
“雨太大，淹水了。”
“啊…那裡淹？很嚴重？”這下麻煩了，出不去就算了，救兵不知道進不進的來…
“不知道，聽說A市的交通要道都淪陷了。”
“……”A市是史密斯宅緊鄰的市區，穿過它可以通達四方。
“總之先看看新聞和網路上怎麼說。停水網路總可以用吧？密碼交出來。”
“我先去打開。”
艾爾文把喝到一半的咖啡放置桌面站起。準備移動去開啟網路訊號源。
於此同時，里維則伸出左手想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
“等等。”在客人手碰觸的遙控器之前金髮的男主人突然發話，像是想起了什麼硬是折回到了黑髮男子的跟前。
“？” 疑惑的抬頭。
“里維，你知道為什麼印度人用右手抓飯吃嗎?”
“啥?”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里維一下糊塗了。
不顧對方的錯愕，史密斯老闆盡責的繼續解說下去。
“因為他們用左手擦屁股。”
“所以...?”被解說的對象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艾爾文指了指里維的左手。
“你剛剛想用左手拿遙控器。”
啪---理智線崩壞的聲音。
“喔不，等等。”
完全不會讀空氣的史密斯老闆繼續。
視線改撇向另一邊。
“可人們總是說男人的右手是萬能的…”
啪唧---什麼東西斷了。
看著原本兩三步距離外的黑髮小個子，瞬間爆發優越的彈跳能力，一秒來的自己面前。金髮大漢快速退了一步，跌進沙發，差點打翻了桌上的咖啡。
“你他媽的再給老子說一遍！”
記者先生站在沙發前，邊怒吼邊用怒氣沖沖的臉逼進自己，手中的拳頭虎虎生風的揮舞兩下，只差沒有用中指戳向自己的眼睛。
啊…好像炸毛的小黑貓，憤怒的揮著爪子。
真的好可愛。
來勢洶洶的野生黑豹被當成了家寵黑貓，史密斯老闆終於徹底斷線的腦袋閃過對對方失禮的形容。
自動把所有的怒吼屏蔽成了喵喵喵咪咪咪，在小個子男人吼叫的同時，伸出了大手，一把攬住了對方的腰，讓兩人的距離更加的靠近。
“你他媽的又想做什麼？！”被嚇一跳的里維更加張揚的吼。
盯著對方因為憤怒臉紅氣喘的五官，緩緩的用自己的額頭輕觸對方的。輕聲道出一句話，溫柔的不像自己。
“累了吧，燒退了沒？”
該死，里維覺得火大。
金毛禿獅一個小動作，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
里維和艾爾文第一次打照面時，注視的不是他亮眼的金髮，也不是他神祕的碧眼，而是他的鞋子。
被壓制在水灘裡，眼看占了下風，失去了主控權，里維還是心繫著自己的寶貝相機，眼神一直追隨著不放。
好險，相機落在路邊的垃圾堆上有了緩衝，應該沒有摔壞。
壓制自己的大個動作俐落的把自己綁了起來，順便讓自己跪在水灘裡，動彈不得。
眼神還是跟著相機，他想讓人先撿起來，這樣扔著也可能被雨淋壞。
一雙精致的皮鞋擋住了他的視線，陰暗的雨天加上對方帶來的陰影，本來就不光亮的所在更加陰沉。
里維抬頭仰望，卻意外的感受到了亮眼的色調，黑傘之下，對方一絲不苟的金髮依舊顯眼。
艾爾文‧史密斯。
“你叫什麼名字?” 沒有多餘的問候，來人直接開始審問。
“你不早就知道了?” 語氣輕挑的說。
負責箝制的米克加重了手上箝制的力道。
“再問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雖然艾爾文早已經知道，但總覺得讓男人主動報上自己的名號，是個的重要的儀式。
“里維。”
真他媽的髒死了。
實在受不了被壓在泥水裡，懶得繼續僵持，黑髮男子選擇自報家門。
“E社的當家八卦攝影記者，里維先生。你很有名啊，演藝圈的頭版三不五時就要出現你的名字，我們家藝人經常受你照顧了。”
“過獎，沒你出名，演藝圈的史密斯軍團長。”里維冷冷的回嘴對方的諷刺。
“哈哈，我自己是不太喜歡這個綽號。我只是個商人。”
媽的，商人會暗算埋伏別人嗎？
黑髮記者在心裡咒罵，被罵的一方則打量著跪在地上的男子半刻，出乎意料的拋出了個問題。
“說實話，我很好奇…”
“八卦記者很賺嗎？拍別人隱私這麼有趣？”
從手下手中接過相機，隨意的晃動了兩下。艾爾文問出的問題有多沒意義，自己都敢到驚訝。
問這種沒有效率的問題不是自己的作風。但眼前人的不凡氣質，抑或他瞳中的迥然的目光，和他的職業產生了違和感。卻也讓演藝老闆產生了興趣。
“…我不知道，但至少應該比玩弄女人有趣。”過了一會，被質問的人沒有正面回答，卻面不改色的反擊。業界的人都知道史密斯老闆從不缺桃色關係。
“哈哈…”不意外對方不會正經的回答。艾爾文乾笑了兩聲，換了話題。
“我說里維先生，我們都是明白人，眼下我也不多說什麼了。言歸正傳…”
“和我做個交易吧。”
“交易? 什麼交易?”被壓制在水中的男人很訝異，自己動彈不得相機在他人手中，現下的情況自己沒有什麼稱的上可以談的條件，對方卻說要和他交易。
除非…
“你很厲害啊，之前追到我們家新人艾倫和兩個女人同居…”
果然。
“那個新聞可以給你報。”
“！”小個子記者感到驚訝。
“不過…”
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好事，這個不過一定有問題。
“不過什麼?” 謹慎又懷疑的反問。
“不過你最近追著我跑的這些都不準上檯面。”
“…那個女人這麼重要?”
按耐不住內心的狐疑，比起正面回答，里維選擇了反問。
事實上，自己近期盯哨的目標，除了艾爾文，還有一位懷孕的女性。最近演藝界有風聲，從來遊戲人間的史密斯老闆，居然數次前往醫院婦產科，而且是為了接送一名懷孕的女性。
“啊...你覺得如何?”
“這場交易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麼損失…”翻起了手中相機的內容，史密斯老闆很有自信的說著。
有點意外這一向以公事為重的假面紳士居然會犧牲自家的藝人，進而要求要保護自己的隱私，里維感到些微的訝異。
但是拋開這些訝異，仔細評估這樣的條件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真的是最好的選擇。看來也只有這樣才能拿回相機和毫髮無傷的離開。
“好。”過了半晌，里維答應了。
示意米克鬆綁了對方，演藝老闆友善的將處理過的相機遞向攝影記者。
站起來伸展一下身體，伸手拿回沒了記憶卡的相機，里維默默的來回檢查著相機有沒有什麼地方受損…
“里維先生，我是真心期待彼此能關係友好的相處，對你我都沒壞處。”
“切─”誰要和你好好相處？
“那麼，下次見。”金髮紳士，用碧藍的眼和銳利的細眼對視著，風度翩翩的說道。
對方轉身離去走出了幾步路。
“自由…”突然的發言黑髮小個的前流氓自己都感到驚訝。
艾爾文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回答他先前的提問。
“我想看看什麼是自由的景色。”
小個子的記者目光堅定的說道。
“自由啊…”黑頭車行進中，金髮的史密斯老闆緩緩的吐出剛剛聽到的答案。眼神看向窗外大雨過後路邊一窪窪的水灘，想起了水灘中的黑髮男子。
“你好像挺喜歡他的。”
前座的秘書米克看了一眼後照鏡，開了口。
“有一點。”艾爾文誠實的說道。
“不過，艾倫那邊，給他報真的沒有關係嗎？”米克秘書盡責的問起了公司的藝人。
“不要緊。”史密斯老闆肯定的說道。
“和艾倫同居的不是兩個女人。”
“是一男一女。”
這…有比較好嗎？
秘書米克翻了個白眼默默在心裡為艾倫默哀。
#
-TBC-
第二次正式見面在一個月之後，一個彼此都意想不到的場合。
達特‧皮克希斯，當代的攝影藝術界有名的大師。獲獎無數曾經巡迴各國參展，獨樹一格的拍攝手法，對畫面另類的構圖和光影調配，都為業界少見。本人讓人摸不著頭緒的性格和愛美女成癡的喜好，也是赫赫有名。也因此，世俗所熟知的’美女與野獸系列’，對於他的名號響亮亦功不可沒。
皮克希斯特殊的人格特質和卓越的藝術成就，也吸引了不少跟隨著，不知不覺中他也稱的上是攝影界一派的領/導，底下的人擅自幫他取了個稱呼叫做”司令”。
里維踏進會場張望了兩眼，盛開的鮮花、柔軟的地毯、各方的名人、眾多的同行，再看看手中的邀請函，似乎皮克希斯出名的作品都聚齊了。
所有的佈置都顯示著這是一場盛大的攝影展，除了最中央展廳中，一張攝影者本人的風流倜儻的照片被放的又大又清晰，笑的如同世間何難事之有。
可照片四周圍繞著的白色鮮花，彷彿這個人再也不能出現在你面前如此笑著…
是的，里維出席的是達特‧皮克希斯的告別式。
嘖─老頭不會喜歡這些。
環繞了四週，黑髮男子一邊在心裡碎念，一邊踱步到接待處。接待處的檯子上放了一整排用往生者生前代表作做成的明信片。
“那麼，請在這裡選一張明信片，寫下一句最對司令想說的話，然後簽名。我們會將明信片集中到後方的牆面上。事後也會收集成冊留存。”
接待處的小姐彬彬有禮的說。
“啊…”要寫字，他不喜歡。不過與其說討厭，更明確的說法是不擅長。
掃過一整排明信片，看著已經見底的美女與野獸系列明信片，里維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另外陳列的那張照片。
“這張不是司令的作品，但是他生前相當喜愛，應該說他一直在找這張照片的拍攝者。考慮到認識拍照者的人可能會蒞臨，我們也把它做成了明信片。”
我早就知道了，里維心裡說。
“可是這張主要是供人領取，留言建議選擇司令本人的作品，您要不要選擇別張？像這張美女巨人藉著拍攝角度調整將女性高大化，彰顯出女性曲體不同以往的特色。非常受歡迎。”
接待小姐認真的解說著。
“不用了，就這張。”
里維堅持的說。接待小姐看看他，也不多說了。
拿起簽字筆他寫下了話外加屬名，字有一點歪七扭八。
‘老頭，就叫你少喝點。Levi’
“謝謝先生您可以進去了。”接待小姐邊接過明信片邊說。
踩在柔軟的地毯，耳邊響著悠揚的音樂，里維仔細欣賞著大師生前的作品，不得不稱讚起這個攝影怪人，不只是會吸引世俗，也是具備的深厚實力。雖然看過多次，但以往都只在作品集上欣賞，放到會場來又是完全不同的震撼。
但畢竟這是一場公開悼念，而不是純粹的攝影展。四週同行的閃光燈和名人聚集寒暄的畫面，黑髮記者有一種自己不知道該用何種身分自處的錯覺。
“里維先生？”就在他想要轉進下一個展覽區塊以避開人群之時，背後傳來了似曾相似的叫喚聲。
啊啊…糟透了。
小個子男人無奈轉頭，不意外的見到了金髮碧眼的艾爾文‧史密斯大老闆。
“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巧你個大頭！他真想一拳揍扁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
俗話說牛牽到北京還是牛。
時隔數月的今日，金髮碧眼的艾爾文‧史密斯大老闆依然持續欠揍著。
而且變本加厲。
現在里維雖然很想一拳揍過去，但對方好歹是在關心他，揍人好像有點太失禮。況且在別人的地盤上，以後工作上可能也會來往，弄僵了不好。說到底，和他發生關係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該死，為什麼他要在這裡想這些五四三，燒好像還沒退，頭好暈。
兩人頭貼著頭，連呼吸都交融在一起的距離下，沉浸在曖昧氣氛中，里微有點不知所措的思考著。
艾爾文看著對方沒有動靜，微顫的眼球和微開的雙唇顯示他有點心不再焉，發燒造成的高溫和紅噗噗的臉頰在金髮男人的眼中，都變成了一種邀請。
他好像聽的到家裡無聲鬧鐘秒針輕輕滑過的聲響。
“還好，不累。你先放開我…”
半晌對方吐出了一句話。
從下方的視野看到的景色絕佳，配合著略急促呼吸，伴隨說話時從身體內部的傳來的震盪和輕微的摩擦，艾爾文忍耐了一上午的努力，終於破功。
用極快的速度封住了對方的口，激烈的啃咬著唇瓣，一手確實的把嬌小男子的腰固定住，另一手大掌滑進臀瓣之間來回撫弄，下半身也沒閒著，延著對方雙腿張開的角度往中心直挺上頂…
“碰！”的一聲。
在被對方突然襲擊後，狂化黑貓這次結實的把拳頭敲在了金毛禿獅的頭上。
“接下來為您報導的是最新暴雨帶來的災情，我們把鏡頭教給人在現場的…”
電視新聞正播報著豪雨帶來的最新災情，主播欄寫著：阿爾敏‧亞魯雷特。
和自己身旁的正在冰敷的大型障礙物一樣是個金髮碧眼的眼球吸引機，但是細緻的五官和纖弱的身型顯示出他是另外一種類型的美。
這傢伙真的是男人嗎？里維到現在都還有點不可置信。
“由於近年天候異常，這波暴雨來的相當突然，各地都沒有做好防災準備，目前受災最嚴重的A市通往四周的道路已經無法讓車輛通行，您可以看到，畫面中許多想搶過的民眾車輛拋錨進退兩難局面。”
照這樣看來，下午進不了公司了，得在這裡先處理好工作。
里維邊暗暗思索，邊轉頭對著大型障礙物毫不客氣的發聲。
“借我電腦。”
“喔…”
“借我電腦。”
“我臉痛…”
“借我電腦。”
“里維你太過份了。”
“借我電腦！”
“親一下幹麻動手。”
“我說借/我/電/腦！”
“我們那之後的事也沒少做。”
“你到底要怎漾才肯借我電腦？”青筋跳動。
“先道歉？”
“切─抱歉。”咬牙切齒。
“喔…我怎麼覺得沒什麼誠意？”
“我.很.抱.歉。”毛髮直豎。
“那…再親一下？”
“碰！”
艾爾文慶幸自己買冰袋的時候買的是持久冷卻型的，明明是對方發燒，他現在卻頂著冰袋坐在沙發上看著里維用著自己的PC處理照片。
對方正忙碌，自己閒著沒事開始解決桌面上冷掉的咖啡和從廚房般運來的食糧。而一放鬆下來，他也感覺到除了肚子飢餓以外的生理需求。
回想起來，他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都還沒踏進過浴室，更別說上廁所了。
順勢起身把冰袋放在桌面上，輕輕移動腳步準備往浴室前進。
“刷─”眼前卻倏地出現了嬌小的黑影。
“里維？”什麼時候冒出來了？
“回去。”
“？”
“回客廳去。”
“里維，我只是要去上廁所。”
“我知道，所以要你回客廳去。”
艾爾文有點摸不著頭緒，為什麼對方要阻攔他實現生理需求。
仔細推敲了一下之前和現下的狀況，他突然明白了。對方之前用過廁所，而現在家裡停水，也沒有大量的儲水。合理解釋就是馬桶裡的穢物是還沒被沖走的狀態…
“里維，其實我不介意。”沒事般雲淡風輕的說。
“我.很.介.意.。”顯然沒有妥協的意願。
“好吧，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忍耐慢慢等著。”
“我膀胱會壞掉。”
“還有另外一間。”
“上個月就壞了。”
“去樓下借廁所。”
“整層樓都停水。”
“隔壁棟應該有。”
“獨棟沒有鄰棟。”
“開車去外面借。”
“忍不了那麼久。”
“你他媽的就是找我麻煩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上廁所啊！”
“叮咚─”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門鈴響了。
-TBC-
史密斯宅的走廊上，外型對比鮮明的兩人面面相覷。
“叮咚─”
門鈴又再次響起。
會是誰？
難道是我平時敦親睦鄰樂善好施有了成果，有從天而降的天使來伸出友誼之手了嗎？
艾爾文一面腦內閃過根本不可能的推測，一面猶豫著是否要去應門。
他和里維互相凝視了三秒，對方一個撇頭，他移動到門邊。
從貓眼看向外面，來人的身高高過於他，和他擁有著相同髮色，他驚呼了一聲。快速打開了門。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嗅─嗅─
“Hi~ Erwin。”
米克‧薩卡利亞斯站在門口。
艾爾文雖然身在演藝界算是知名 人物，人際關係也算是相當多元複雜。可私底下性格是非常淡漠。除了公事往來的交友，其他不論是愛情或是友誼多半逢場作戲。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一兩個認真往 來的人。米克是其中之一。米克雖然職位上是自己的秘書，可有著當年同窗情誼，和多年來往，也算的是自己為數不多私下的朋友。找米克來當自己的秘書時，做過 一番爭扎。人們總說朋友拿來當同事，撕破臉是常有的事。
好在雙方的相左卻意外的在職場上有著互補，自己能言善道本質冷靜無情理性，而米克沉默寡言私下卻觀察入微。對公司管理來說，算是兼具了酸與鹹，甜與苦。
住同一個區車程半小時內的米克，本來就是救援的不二人選。原本因為對方預定回老家的行程所以沒考慮，現在他的出現無疑是讓自己和里維脫離現況的救星。
“來送水。”老闆的問題，米克如實答道。
“有人說你需要救急。”
順著米克語句和眼神，艾爾文看到了跟在他身後那排列整齊的三桶20L水桶！
心裡驚喜訝異之餘，不禁思考自己的秘書兼多年好友的嗅覺已經靈敏到進化成”千里順風鼻”了嗎？
透過蓄鬍子男人側身的空隙，穿著管理員制服，兩人當年的老同學可能是因為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爸，背影略顯憔悴，像是趕時間般的閃進關門中的電梯。
“咦，我和奈爾說你回老家了。”
“他認為那是個謊言。對他來說，你說謊成性了。”
“我那都是好意，而且這次沒有。”
艾爾文聳了聳肩接著說。
“不過特地通知你，還真不像他的作風。”
“大概是為了感謝你，幾個月前他自己腿骨折躺在醫院，是你幫的忙安排一切，還親自接送瑪莉產檢。”米克提近期兩人好友遇上的困境的歷史。
“那是小事。朋友多年了，應該的。結果還不小心被跟上…”史密斯老闆無奈的挑動了嘴角。
“你擋下了。”
用一個肯定句結束話題。於此同時，米克抽動了一下鼻子，雖然開門前就用做了確認。但他還是有點驚訝的往屋裡瞧。艾爾文昨夜的對象，是那天遇上的那隻落湯小黑貓。
“所以你有辦法來是因為這場雨嗎? ”沒就此放過自家秘書出現在這裡的不合理性，金髮老闆繼續問下去。
“對啊，給家裡打過電話了。你也知道，A市都淹了，我老家逢雨必淹，沒法開車。我該去買艘船。”
淡淡的嘆了一口氣，米克自嘲的說著。
“哈，記得算我一個。”艾爾文附合著。
“總之，謝了。先把水弄進來吧。”
走出門外拎起了兩桶水，順便意識米克進屋。
可高大的秘書沒有馬上照老闆的指示動作，而是先在自己的背包裡翻找了起來。
是在找什麼？艾爾文好奇的停下手上的動作，把目光投向下屬，而在老闆驚訝的視線下，米克從背包中翻出了──N95口罩。
看著自家秘書兼友人慢動作把口罩仔細的往臉上戴，像戴防毒面具般的謹慎。艾爾文無言以對。
確定口罩和臉密切貼合好後，鬍子秘書才邁開腳步，邊抽動鼻子邊說。
”裡頭賀爾蒙太濃了。”
#======
比起和艾爾文的第二次碰頭相隔一個月，里維和米克的第二次見面只隔一天。
事實上，在自己被盯上，兩人交易的隔天，艾爾文就派了高大蓄鬍的秘書去找自己簽署”交易條款”。內容不外乎就是要求不洩漏近期跟監的新聞，和同意播報艾倫的新聞。
簽署完畢後，米克意味深長的嗅了一下，放下一份文件，示意里維過目，然後揚長而去。
那份文件是艾倫‧葉卡的身家調查報告書。
“好久不見，史密斯老闆。上次那件事真是承蒙你照顧了。”
媽的，擺了老子一道，還敢再跟我笑咪咪的打招呼。
邊回頭嘴上掛上成年人應該有的禮貌，里維還是在心裡給了對方另外的問候。
“哪裡，我才該謝謝你們雜誌幫我們家新人做了宣傳。”
“嘖─那還不是你算盤打的精。”
看準了自己不報不實新聞又沒辦法臨時抽換版面，只好拿艾倫的資料來做專訪特輯，完全是免費幫打了知名度。不過，能夠採訪到極度注意隱私的當紅新星某方面來說，也算是獨家。留了後路給自己，沒把關係弄壞。史密斯老闆做事的方法，他是見識到了。
“我可以當這是誇獎吧？”艾爾文輕輕的笑了笑。
黑髮男子不置可否的一個聳肩，算是和解了這次的交鋒。
“不過，里維先生為什麼會出席皮克希斯司令的告別式呢？”
看到對方沒有意再繼續和自己咬著舊話題不放，艾爾文也樂於滿足自己從剛才就抱持的好奇。這個場合，對方如果作為記者身分參加他是不意外，但明顯的他是被邀請的賓客。
“酒友。” 一如往常，簡短的回答風格。
“？”
“我和老頭是酒友。”
“只是這樣？”
老頭！？居然稱呼當代的攝影大師皮克希斯是老頭。史密斯老闆在心裡暗暗的笑了出聲。但僅此如此也不太會被邀影到這樣的場合。
“嘖…就是休息的時候會在一起喝一點，久了就聊了一些。聽他講一些有的沒的…知道我有接觸相機，他多少有提點我一些事項…”
“然後有空的時候偶爾會讓我去他的工作室看一看，或是跟著他跑一跑…”
言下之意也算是個師父就對了。
“之前他出攝影集的時候，硬是送給我一本他的美女巨人系列…他媽的，我就說了我對高大的女人沒有好感…”
看著里維有點吞吐不清卻沒停歇間斷的說明，可以想見兩人之間有著眾多可以回顧的往事。在另外一個當事者永遠離開的現在，聽著聽著難免不勝唏噓。
這對忘年之交大概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吧，艾爾文心想。
“原來如此，請節哀。”思考著兩人的關係，金髮男子從嘴裡順勢的說出了這句公關台詞。出口之後才發現糟糕，本意是不打算這樣表示的，畢竟在真正打從心裡哀傷的人面前，這樣的台詞顯得太過表面而無力。
但聽到這句話的里維，似乎是驚醒了過來，用他招牌的沒精神的死魚眼愣愣和他的深邃藍眼對望。
時間過了多久，兩人都不知道，是幾秒還是幾分鐘？
直到背景音樂換了一首略為激昂而渾厚的樂曲，嬌小卻直挺挺的身子才輕輕抖了一下，主動移開了視線。
“謝謝。”
他意外的道了謝。這是艾爾文第一次聽到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然後黑髮小個子又脫口了一句令金髮老闆意外的話。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他問道。
“講述即使面對巨大的敵人和犧牲，人們仍不放棄追求自由之決心的歌曲，歌名叫作─自由之翼。”
“啊…還不賴。”
-TBC-
站在一條巷口轉彎處，艾爾文退一步看了看眼前歐洲風情的bar，裡面傳來輕快的音樂，門口的牌子上寫著：”為了司令！乾杯！”下面一小排字則是：”達特‧皮克希斯悼念場，今晚包場，不便之處懇請見諒。”
在等待里維停車的期間內，他傳了一封簡訊告訴秘書米克，自己已經先離開告別式會場，不用來接。收起手機，稍微打量了一下四週和店面，鬧中取靜的地理位置和並不顯眼的招牌，想必來者都是熟客。真是個不錯的地方，他心想。
“看什麼看，進去。”停好車的里維越過他，率先推開了店門。
一箭步追上前方黑髮男子的腳步踏進店內，迎面的裝潢如他所想，乾淨俐落不奢華張揚，稱不上氣派，但是給人的感覺很舒服。眼前的黑髮男子的確和這間店的氛圍很合。至於達特‧皮克希斯會喜歡這間店的原因，艾爾文掃了一圈工作人員就知道了，好幾個美人胚子。
現在看起來是休息時間，店員們正在做準備，其中之一有著微捲金短髮的中性侍者過來招呼。
“里維，你這麼早就來了？”熟稔的招呼，眼神撇向後方跟進來的金髮大漢。
“你朋友？”
“哦，算是。”看到黑髮男子有點猶豫但還是順著話點頭，艾爾文心底莫名的有點得意。
“你好，艾爾文‧史密斯。”對侍者主動露出了商業笑容，史密斯老闆一如往常彬彬有禮打起了招呼，但嘴角上揚的弧度這次有點過頭。
毫不猶豫走到吧檯邊老座位，里維一屁股坐下，說了句：”老樣子。”就拿出了手機翻看，完全沒有要搭理艾爾文的意思。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被晾在一邊的自己，只能主動爭取福利。
黑髮男子指了指左手邊的座位撇了頭，艾爾文像得到陛下恩准後，才移動到了位置上。
不久之後，店員在里維眼前放了一杯伏特加，另一頭右手邊的位置上放上了一杯陳年威士忌和一朵鮮花。右手邊顯然是皮克希斯的專用席。
敬業的記者像是在處裡工作上的聯繫，完全沉浸在3C產品的世界。艾爾文也樂的四處張望觀察，好圓剛為了和他多點時間相處而撒的小謊。
稍早在告別式的場合，兩人對話了幾句，他也對對方有了一點了解。眼看對方沉默過後又問了沒頭沒腦的問題。得到答案後就打算轉身就走時，自己不知為何有點著急。
在大腦和理智運作之前，他已經先聲制人。
“其實…對司令和里維先生兩人都在哪小酌我很好奇？畢竟是能讓你們兩風格迥異的人喜歡上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榮幸改天一起登門喝一杯？”
這樣唐突的話題展開，對方給予狐疑的眼神，他也不驚訝。想想也是覆水難收，硬著頭皮他繼續接下去。
“是這樣的，除了演藝圈，我最近也想涉足一些娛樂場所的經營。想必兩位品味一定很好，是不是可以介紹給我，做個參考。”
脫口而出的爛理由他自己都想大笑。他只是有種感覺，不能也不想就這樣結束兩人的交集。
“……”
對方意料之內的沉默，讓他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正要開口自己找台階下時。黑髮男子開了口。
“里維。”
幹麻重複自己的名字？
“不要再加先生了，有夠噁心。”
落下一句話，尾音未落，他俐落的轉身步伐穩健的踏出。
“走了。”
眨眨眼，一瞬間，艾爾文有種錯覺，眼前領頭的黑髮小個子男人的背影，好像可靠又高大…
#======
精英艾爾文‧史密斯遇上了髮際線後退以外的人生第二大危機。
這回擋在浴室門口的里維看起來也是十分高大。
雖然現下暫時的水資源有了，但在里維堅持要”謹慎使用”不能拿去沖馬桶的狀況下，艾爾文的膀胱瀕臨潰堤，對方則拿出了橡皮筋、塑膠袋甚至寶特瓶當秘密武器準備交給自己。
“里維你饒了我吧！” 他只能舉旗投降。
最後是米克的一句：”沖馬桶用雨水不就好了。”才拯救了兩人下半輩子的幸福。
解放完愉快的吹著口哨，來到了客廳。發現只有米克一個人，電腦前的里維沒有乖乖待在位子上。環繞四周，側耳傾聽，廚房的瓦斯爐正在運作。才剛接近音源，黑髮小個子又出現在自己肩膀下的高度。
又發生什麼事了？！
相處幾小時下來他學到了，只要里維擋在自己面前就準沒有好事。果不其然對方用命令句型開始指揮。
“你，幫我看著瓦斯上的開水，燒好了送到浴室。”
“然後準備新的毛巾和乾淨的衣服。千萬不要拿擦過你臭臉的給我。”雙手插腰氣勢當頭。
“里維…難道說，你要洗澡嗎？”
“不然呢，你要我這樣黏答答的一直下去嗎？！”
“可是我打算請米克載我們去他家，去他家再洗也不遲吧。”
“要多久？”
“半小時。”
“不要開玩笑了！我可是拼命忍到你上廁所出來了，再拖下去老子才不幹。”
邊說他主動穿過對方身邊向浴室邁開腳步，艾爾文像是被下了咒般乖乖跟著，又回到了廁所門口。
“你跟著我幹麻。”
“我想說你可能會需要幫忙…”喔，他絕對沒有想跟進浴室看香豔入浴的畫面。
“不需要。” 碰─嘰─ 黑髮男子關上了門，又再次打開。
“燒好的水放門口就行了，別想進來。””啊，還有電腦，我還沒弄好，千萬不准動。”
“碰！”門當著艾爾文的面又關上。
那是我的電腦啊，里維大記者！金髮的史密斯老闆對著廁所的門板心中哀嚎。
“米克，你覺得這件黑的怎麼樣？里維頭髮就是黑的，應該很搭。還是這一件灰色好，size雖然是我的，但穿起來可以過膝蓋，再把袖子捲起來。呵呵，多可愛。喔，不過色素比較深的人，是不是穿亮一點比較好看…”
看著自家老闆在廚房、房間、浴室之間穿梭來穿梭去，期間夾雜著和洗澡間裡的小黑貓對吼(其實是單方面被罵)。最後又開始像擺攤一樣把家裡的睡衣攤出來，像是婆婆媽媽挑衣服般的，開始詢問自己的意見。
鬍子秘書動了一下鼻子，輕哼了一聲。
別人聽來可是不屑，但相處久的熟稔讓艾爾文了解到，他在笑。
“笑什麼？”
放下手中的小碎花連身裙，史密斯老闆問道。
“你很少這樣。”
“恩？”
“你很喜歡他。”句號作結，他對艾爾文的了解，有時候遠大過他自己。
秘書米克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家老闆，艾爾文則在沉默數秒後選擇輕笑的聳了一個肩，四兩撥千金的打算逃避話題。
“…哈，他是特別的。”
眼看老友不願被追問和攤牌，米克也不再探究，再次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衣服堆上。艾爾文繼續埋首挑選邊碎碎念。看著老闆來來回回掏出四五件比劃後，米克突然愣住。
“艾爾文，我想你還是放下手上那件比較好。”
“為什麼？這是我四處請人才幫忙才收集來的’連身貓咪睡衣’啊！”
那是什麼鬼玩意？
“你看這個貓耳和貓尾巴觸感多好，100%純棉製造，絕對不傷肌膚，給嬰兒穿都沒有問題。這很難買的，限量版耶！”快奔四的大男人理直氣壯的炫耀著完全不符合自己外貌和年齡的收藏。
“……”所以說你收集這個幹麻…
米克秘書認真考慮自己是否該轉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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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是里維人生裡屬一屬二的重大事項。
雖然現下水資源還是有限，他還是非常仔細的完成他的清潔大業。
等他心滿意足的走出浴室的時，看到的就是攤坐在沙發上的艾爾文，似乎正在打瞌睡，秘書米克已經消失了身影。
“喂。”他出聲喊了所在地的主人。
“里維？你洗好了？終於…我都要睡著了…”
穿著略顯大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褲子，替自家從昨夜到今早不斷帶來風暴的客人終於願意從浴室裡出來了。艾爾文內心落下兩滴感動的淚水的同時，也不忘偷看幾眼美人出浴的畫面。
雖沒有大量的熱水沖洗，散發著熱氣蒸騰的感覺，但是清潔過後，黑髮男子本來就俐落的儀容更加整潔。用毛巾擦著微濕頭髮，艾爾文雖然沒有米克那般靈敏的嗅覺，也聞的到對方身上帶著乾淨的氣息。金髮男子下意識的往剛洗好澡的男人拉近了距離。
有水真好，我的里維現在看起來真不錯。
“那個鬍子大叔呢？”
小個子的男人從浴室出來後，臉部表情放鬆了些，感覺心情好多了。連開口都省去了問候，溫和了許多。
“米克等的無聊，去找奈爾擠板凳蹭飯去了。你等等，我call他。”報出好友一號和二號的名號，艾爾文內心正在哀怨里維一開口問的是別的男人，對方當然沒理會他無聊的心裡活動繼續說下去。
“那正好，叫他順便弄點吃的回來。”
“啊，餓了？是該吃飯了…”
史密斯老闆抬眼看看時鐘，早就超過了午餐時間直奔下午茶時段。
"你等等我來想辦法，你身體不舒服，吃清淡些比較好。”
赫然驚覺身體狀況不佳的小個子從早至此時都沒有吃過什麼東西，史密斯老闆對自己的粗心大意深深的反省了三秒，馬上就開始有效率的翻找自家的存糧。
“切─哪有那麼脆弱…”
幾分鐘後，看著滿桌的”飯”，里維挺好奇吃這些東西的史密斯怎麼長成今天的模樣，真是個謎團。
白吐司、生雞蛋、米、芹菜、泡麵、果醬、紅酒，還有佔最大比例的小山般的──洋芋片*。
里維看著整桌東西，思考以現在的狀況還是吃點麵包米飯類的正餐，正想開口問人會不會做飯時，黑髮記者發現對方的視線來回在那一堆山丘上游移。
看著覺得好奇，稍微將手探向洋芋片的方向時，高大的金髮男子明顯身體一僵，發出了痛苦的嗚噎。
“喔……如果……是里維的話…好吧…”
好你的大頭，沒有人會想跟你搶好嗎！？
翻了一白眼呼出一大口氣。正當深受營養不良之害的記者先生準備開口教/導史密斯老闆飲食均衡的重要性，門鈴今天二度響起。
“叮咚─”
“應該是米克回來了。”
艾爾文這次到是反應很快的到達了門口。打開門，不意外的看到自家高大的秘書再次出現，但他身後那張繼熟悉又陌生的女性臉孔讓開門的主人不小心發出驚呼。
“韓吉小姐！？”
“哈啊！艾爾文‧史密斯果然是你！”高分貝的音量。
被人聲吸引到客廳的黑髮男子見到熟人的出現，第一時間做的不是歡迎，而是放出了熊熊殺氣…
“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個字一個字優美的發音，語氣卻一點都不優美…
但綜髮戴眼鏡的女子好似沒事般一點都不退縮，發出了豪爽似笑的招呼聲。
“呦呵─親愛的里維，我來啦！”
(*註：洋芋片就是薯片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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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何時，韓吉小姐的招呼聲都令人印象深刻。
從艾爾文初次聽聞尚不知此號人物之際至今，還是對她的招呼方式有點難以招架。
正當他在四處打量bar內的裝潢時，身邊勉強算是結伴來的黑髮男子手機響了。看著來電顯示，里維”嘖─”了一聲才接起了電話。開口之前，對方有點嗲聲嗲氣硬是假裝黏膩的話語，已經穿越了聽筒這狹小的阻礙。
“寶貝兒~~你去哪兒了？我好想你！”
將手機遠遠拉開耳朵的距離，露出出了不爽的表情，記者先生一邊嘴裡念著”你正常點講話沒人會當你是啞巴…”一邊點頭向自己示意離開了座位。
嗯？果然對於見面兩次的人，講電話的內容還是會避諱的吧…
不過，里維表面上雖然看起來嫌誤，但實際上卻沒有真的發火。能和他開這種玩笑的人，關係一定不普通吧…
邊微笑示意請便的手勢，看著遠去的背影，艾爾文的腦中閃過了來電者的推測。
難道是女朋友？！
不不不，就史密斯大老闆豐富的人生經驗，他有自信十之八九可以在三句話以內推測別人的電話那頭是不是另一半。
邊苦惱的同時，艾爾文沒有自覺，自己為什麼要在乎見過兩次面的男人講電話的對象。
應該是工作上很熟的同事吧！講公事以兩人的立場來看，避著自己也很合理。
他樂觀下了結論，不知道為何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好像有點渴，伸手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是白開水。這才發現自己尚未點用任何飲品。
伸手招呼，一開門和他們對話中性打扮的侍者走了過來，遞上了menu。
“史密斯先生，要來點什麼嗎？”
侍者的音量適中，咬字也很清晰，但是聽者並沒有反應，而是呆愣著盯著菜單。
以為對方沒聽到他又再問了一次。
“史密斯先生？”
“喔，不好意思…”
風度翩翩的金髮男子難得失禮，像是回魂一樣。
沒想到在這裡也看的到…
伸手指了摺疊式尚未攤開的menu，封面是張照片。
那張數小時前才在皮克希斯告別式上用明信片的方式出現。
整張照片用三等分的比例切割了畫面，占上半三分之二的，是海景。
蔚藍的海面一望無際和晴空萬里的天藍交融在遠方的水平線上，視線延伸過去彷彿沒有盡頭，看著看著你就像擁抱了永無止盡的寬闊和無拘無束的自由…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高牆。
延綿不絕的高牆，像是沒有縫隙一般的橫跨了畫面下方。
磚色的堆疊石灰的鋪墊，扎實又穩固，雖然只有顯露出一部分，可以推知這座牆的高聳，無法跨越。
畫面給人雖然美景當前但被束縛於此的感覺。想要接近卻觸碰不了，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那是一種遺憾的美。
人們往往欣賞這張照片時，會先被海景所打動，再被高牆所震懾，最後為現實所感嘆。
“這張照片啊，是皮克希斯送給我們店內新menu當封面的。”
看著這新來的客人傻愣的看著照片，中性打扮的侍者盡責的解說。
“他說反正他想用這照片找人，放在多點人看到的地方比較好。”
“我有在告別式上看到，但那裡沒有這個字。”比起剛剛，明顯精神擊中許多的金髮老闆指著照片右上方。
Menu上的照片配上了一個標題─Freedom。
“喔，這標題，可是里維下的呢！”侍者盡責的繼續說下去。
“喔？” 艾爾文挑起了眉毛，興趣盎然的發出了疑問辭。
“是啊，聽說這是他看到這張照片心中第一個感覺。”
“對了，您把menu翻過來，還有一張系列作。”
艾爾文老實的照作，翻過手上的點菜單。
這一次，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金髮男子沒有再次呆看，取而代之的他碧藍的雙眼在看到映入眼簾的畫面時，似乎散發出了光輝。
那一是張近照。
背景明顯是剛剛同一片海域，同一面高牆。
照片的主角，是兩朵花。
一藍一白，交錯成雙，如同雙翼。
陽光灑落，卻沒有土壤滋潤。花朵生長的地方是高牆的磚瓦縫隙。
除此之外，畫面中沒有其他的生命。
看著這張照片，雙瞳發光的史密斯老闆，露出了讓人眼神難以轉移的表情。
“這個標題也是里維取的嗎？”他輕聲的問。
“……！是，對的。”中性侍者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哈，這樣啊。”
身型屬於高大的狀漢，聲音和表情都是前所未有溫潤而輕柔。他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撫過照片的右上角…
指到之處也是一個英文單詞─Ho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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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喜歡女人，但他也喜歡男人。
說喜歡好像也不太對，嚴格說起來，流氓時期他不談感情，轉行後他身邊的對象來來往往，但多半是肉體關係的依賴大於精神愛戀，擁有的是情慾而非愛情。
女性的細膩溫柔是他所喜愛的，但是女性海底針般的心思和永遠摸不著頭緒的情緒也是讓他頭痛的部分。
會開始和男人發生關係，原因剛開始或許只是方便解決生理需求，比起女人，男人在這方面複雜度對他來說簡單易懂的多。即便在和男性往來時，床上的角色不同，但是他仍然是握有主宰權的那個。
日積月累，他也開始熟稔於屬於這個世界裡獨特的遊戲規則和知悉男人在看上自己屁股的時候會有的眼神。
日子久了，發現自己交往的對象，接著幾個都是男人。也沒什麼不好，就這樣繼續。
艾爾文‧史密斯不是同道中人，他對自己的好奇著眼點不在此。
這是里維最初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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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韓吉講完電話回到位子上時，身旁的金髮男子點好的飲品正送了上來。
看著白色馬克杯裝的乳白色液體，里維忍不住開了口。
“這是什麼？”
“嗯？看就知道了吧，當然是牛奶啊！”
“……”
身長188的堂堂男子漢來到酒吧喝的居然是牛奶，里維對這個面前畫面的違和感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評論。
心中暗自”嘖”了一聲，撈起自己的伏特加大口的喝了起來。
“趁你講電話的時候，我四處看了看，真的是家不錯的店。地理位置好，裝潢舒服，服務生親切，食物如果也很可口，那就真的是畫龍點睛…”
看著黑髮記者灌酒，艾爾文眉頭以外人察覺不到的速度皺了一下，又很快的掛上了專業面容，主動開啟了話題。
看著對方自己講了起來，一面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一面將杯裡的液體送進自己的空無一物的腸胃。
里維總是說自己很能說。
但是不知怎麼著，在這家店的時光，都是別人拉著他東扯西扯的多…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搖了搖只剩冰塊的杯子以示續杯。
耳邊迴盪著艾爾文稱的上是好聽的聲音，黑髮男子眨了眨眼，呼出了一口氣。
一切都一如往昔，除了右手邊沒有老禿子而左手邊多出了新禿子。
以前老頭在的時候，也老是在自己耳邊講東講西，只要一談到攝影有關，這老禿子就是停不下來…
“里維？”
“嗯…”
“你是不是空腹就喝酒？這樣會醉的快，大白天的，你不要告別晚會還沒開始就醉了啊…”
“嘖─你放心，我酒量好的很！不信你問問他，對吧，納納巴！”
身手拿起中性打扮侍者送上的續杯，用他獨特的握杯方式，大口急快的往嘴裡送。
艾爾文和侍者無奈的交換一個眼色，對方心照不宣的回了後台去準備弄點吃的給這位眼看今天就要挑戰極限的黑髮常客。
他的確沒看過這傢伙喝醉，但正因如此總覺得他喝醉就不是小事了啊…
里維的酒量是好。
但是直覺告訴他今天的里維，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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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這回沒喝醉。
但也好不到哪去。
坐在史密斯宅的沙發上，里維同樣用他獨特的手法握住了杯子，把杯中的液體(?)送進了空蕩的腸胃。
然後面色困難的做出了一個吞嚥的動作…
“如何？我特製的’一秒就飽’系列，好喝嗎？”棕髮眼鏡的韓吉帶著期待又興奮的眼神望向黑髮男子。
“媽的，這東西人吃的嗎？”
一邊叨念著，里維還是把杯中濃稠的東西一飲而盡。韓吉弄來的東西雖然難吃但是可以填飽肚子。
“所以，這位是韓吉小姐？里維的同事？你好我是米克，艾爾文的秘書。束我冒昧，您是怎麼到達這裡的？外面水退了嗎？”金髮的鬍子秘書在旁邊思索在第一次見面的女性面前捏住鼻子會不會太失禮的同時，一邊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問。
“喔~你想知道嗎？！”棕髮女性眼神閃閃發光。
“不要問！”邊出聲制止，里維在心中罵了一句笨蛋，但已經於事無補。
“哈，我就知道大家都沒有辦法抵擋索尼和賓的魅力！喔~雖然今天只有索尼，不過沒關係，我有很多照片，可以把賓的美好一面展現出來！快快快~我們走！”
眼看韓吉拉著米克就要往外衝…
“那些是誰？”鬍子秘書趕緊回頭向女子的熟人求救。
“車。”
“哈？”
“那傢伙的愛車的名字。改裝機械是他的興趣。至於找到這裡八成是因為我手機裡的GPS定位。”
里維翻著白眼幫著翻譯韓吉的外星語言，手則拉住了同事的領子。
“喂，既然你這傢伙的車可以開進來，水已經退了不少吧。”
“哈啊，是啊，除了這裡，接近市區的雨都在減緩了。不過一般的車還是進不來的，要不是我的索尼今天發揮他高挑的身材優勢和優秀的爆發力…OH，里維你該看看的…”
“那正好，收拾收拾，回公司。”打斷了沉浸在愛車性能世界的韓吉，黑髮記著如此說道。
“…這就要走了嗎？”從頭到尾一直沉默的所在地主人終於在棕髮女性出現至今，第一次開了口。
“啊，打擾了。”里維看著艾爾文盯著自己有點複雜的藍瞳，眨了下眼，說出了告辭宣言。
接下來雙方又陷入相處時慣有的沉默。
“咦？里維為什麼要回去？我才剛來啊！”這次打破沉默的是歡騰的韓吉。
“下午不是要出稿。”
“那個已經被撤了啊，所以不用了！”
“被撤了！？”
“對啊，公司收到內線消息，換成大雨災情內幕特報啦~”
“嘖…”
抽換版面是常有的事，手上的也是些湊版面的小消息，里維聳個肩決定換計畫。
“那更好，改成載我回家。”他已經受夠水資源不足或有限的場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要再洗一次澡！
“啊啊~可以是可以，但是…”
“我買了披薩當伴手禮，趁熱吃比較好吃啊…”眼鏡韓吉講話的聲音逐漸變小…
“……媽的那你這混帳為什麼剛剛給我吃那種鬼東西！”黑髮男子果然在眾人預期之內咆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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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文端著杯子從廚房走進客廳，對著眼前的畫面還是覺得有點陌生。
自家的秘書、第一次見面的女性、昨晚共度一晚的對象聚首在他家的客廳，而三人早已忍不住面對肚子的抗議，對著桌面上香噴噴的披薩伸出了魔爪。
“嗚…喔…史…密斯老闆…你再不吃就沒有海鮮口味的了…”棕髮韓吉嘴巴塞的滿滿的邊招呼著自己，熟稔的態度好像這裡是她家才對。
“沒關係，我什麼口味都吃。”
只可惜沒有洋芋片口味吧，里維在心裡暗暗下評論，看著艾爾文一屁股坐在自己旁邊，一點都不懂的客氣。
金髮男子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就在此時和自己對上了眼，挑了眉，再跨過自己拿了片披薩順邊撈了一包洋芋片。
看著男人像是表演特技一樣用單手打開了薯片包裝，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還遞給自己問到：”要嗎？”
咋舌的一聲拒絕了對方友好的提案，里維轉而攻擊起有鳳梨的夏威夷口味。再品嘗起自己自動自發去尋覓來的紅茶，滿足的發出了輕嘆。
另一頭，韓吉和米克雖然是初次見面卻熟絡的在說話。
不過也是棕髮女子一人說的愉快，鷹勾鼻男子稍微搭上兩句，配上一些不置可否的鼻音。
“所以說賓他性格比叫溫馴…總是不好意思表達感情…”
“喂，奇行種，別再說你的賓了，把拿邊那盒，是蛋塔吧？遞過來。”
打斷了邊搖可樂邊說著愛車的同事，里維快速下達命令，然後抱著蛋塔起身閃到廚房。
果然不久後
“碰！”的一聲，伴隨有點誇張的道歉和笑聲，倒楣鬼二人組之一就出現在廚房的門口。
“早就注意到你為什麼不說…”
“我哪知道有人這麼笨，看到別人搖可樂也不知道閃遠一點。”
“另一隻呢？”
“我讓他去浴室弄了。另一點水在那裡。”
吃了一口蛋塔，看著史密斯無奈的想要處理身上的黏膩的汽水。
先用衛生紙擦效果不彰，黏答答的，紙屑都黏在皮膚上。
謹慎的使用著所剩不多的水資源，左手提起水桶沖右手，不太順暢的沖洗完畢，又打算換隻手清洗。
“我幫你吧。”
“你那隻手不是不太方便？”指了指艾爾文的右手。
“謝謝，麻煩你了。”金髮男子笑的溫潤，遞過了手上的水桶。
“不過里維…”
“你需要板凳嗎？”
四人再次聚首回到客廳時，米克和艾爾文都換了件乾淨的衣服，而史密斯老闆的頭上又多了一個大包。
“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會這麼嚴重。”
戴眼鏡的韓吉小姐向倒楣鬼金髮組說著抱歉的語言。
“為了表示歉意，來來來”伸手拿起剛剛被里維帶進廚房的蛋塔。
“嘗嘗這盒蛋塔，這也是排隊才買的到的熱賣商品啊。”
金髮紳士二人組聽著不太有誠意的道歉，還是很給初見的女性面子，各拿了一個品嘗。
“好吃嗎？好吃嗎？”愉悅的的口吻，的確給食物一點加分的效果。
“很不錯，謝謝你，韓吉小姐。”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就艾爾文的觀察，這名有點瘋狂的女性對里維雖然特別，但僅只於好友，不是伴侶關係。他首次卸下了心房，好好的與對方對話。
“喔，史密斯老闆你不要客氣啦，里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叫我韓吉就可以啦！”
“喔，還有順便一提，我在這裡面放了另外剛研發的’一秒就睡’，只有一個有，六分之一！不知道你們誰會不會這麼幸運中獎了啊！”
看著眼前兩個男人臉色大變，韓吉哈哈大笑的場景。
調整一下姿勢看著眼前的景象，里維感到眼前有點朦朧。
他有一種錯覺，自己好像是屬於這裡的，漫長的路上他有了回去的地方。就在這裡…是他的…歸宿…
里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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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張開了眼睛。
徹底清醒前，里維先感覺到頭痛欲裂，全身痠痛，外加屁股像是要裂開一樣。
“幹。”
即便身處在高檔酒店的套房內，他也只有這個感想。
腦子還沒意識過來現在為何身處此地以及現在的狀況，但他的身體和反射神經告訴他，要宰掉的傢伙是一個金色的混帳。
抹了抹臉撩撥了頭髮醒腦後，他回想起來昨天在皮克希斯告別晚會上，他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很多酒，剛開始都是別人講話，喝開了以後他好像也講了很多話。甚至指著menu的封面照片，吐出了當年會毅然決然決定拿起相機的秘密，是因為看到了這張相片打動了他的心。
自由，他一直都在渴求，但從來沒有被震動過。
原來還有人可以如此表達心中自由的樣貌…
他也依稀記聽著他說話的人海一樣平穩的雙眸，邊聽越來越顯露出波動的樣子。
當時的里維只有一個想法，想看這片海刮起風暴的模樣…
他媽的。
回想到的內容實在太丟臉，前流氓只好把無辜的別人媽媽又問候了一次，伸手摸索床頭，先是碰到手機，再來發現了下方那張碧海蒼天的明信片。
自己有帶這張明信片在身上嗎？疑惑又好奇拿來眼前一看。
“艹！”
嘶吼一聲，他衝動的想伸手把東西撕成了兩半，但是理智讓他停頓了三秒，最後只能洩憤般的丟到地上，對著旁邊的地板狠狠踩了兩腳。
黑髮男子起身一拐一拐的進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的同時，還可以聽到狠狠的低聲咒罵。
無辜的明信片上寫著留言：
“想知道照片誰拍的就來找我。ps.房間錢我付了。 艾爾文”
#
所以第三次見面是約好的。
該死的金色混帳還給自己留了聯絡方式。
里維好幾次都想消滅了它，但他沒有。
艾爾文的餌灑的好，他的確想知道照片的真正主人是誰，折騰了幾個月，撥通了電話，他上鉤了。
坐在上次見面的bar內，這次眼前沒有酒，只有牛奶─該死的金毛禿獅那天喝的東西。
里維強烈懷疑他是早算計好的。
提早了三小時到，他在腦中細心的沙盤推演要怎樣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還要套出那張照片的來龍去脈…
但直到本人出現，這一切卻真的只成沙塵，灰飛煙滅。
里維覺得這年頭的禿子都很可怕。
當年遇上了皮克希斯老禿子，拿了張照片給他看，他的人生就此和攝影上了掛。
這頭遇上了史密斯這新禿子，喝了杯牛奶配個茶，他的人生就此和愛情勾搭上。
他夢到自己跟他回了家。
他夢到兩人再次上了床。
他夢到醒來他家停了水。
他也夢到眼鏡和鬍子來插了花。
他還夢到自己好像有了歸宿有了家。
最後他夢到自己手握鏡頭眼前是夢寐以求的牆與海…
按下快門的同時，世界一片白光。
里維朦朦朧朧的睜開眼…
是夢？
轉了轉沒精神的死魚眼，雖然外表看不出來，黑髮記者清醒了許多。
打量了四周，是夢中那金色混帳家的客廳。
清醒了。
人呢？
準備起身的同時，感受到身上軟綿的覆蓋，想必是禿子做的好事。
在沙發上換了一個舒服角度，里維覺得有點倦怠，放棄了馬上起來的念頭。正準備回籠瞇一下，耳邊傳來放輕到幾乎聽不到聲音的腳步聲。
“醒了？”
看到似乎還沒睡醒的黑色腦袋晃了一下，艾爾文才敢出聲，臉上掛著是外人看不到的寵溺和溫柔。
里維覺得發毛，這傢伙的帥氣就像夢裡頭外頭都一樣…
不論何時都他媽的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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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你醒了？”
“恩…”
“唉，你果然還是逞強，之前燒都沒退吧，難怪東西吃一吃你就昏睡了。”
艾爾文一邊寵溺的伸手順著黑髮，一邊發出輕嘆。
“那是韓吉那個王八蛋又亂搞，她在哪？我宰了他！”
雖然不太喜歡給人摸頭，但是里維沒有推開金髮男子在頭上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被這個男人這樣對待，他覺得不壞。
“她回去了，米克也是。”
艾爾文回答的同時，里維拿起了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翻看了一下沒有新訊息，準備順手一丟，起身坐直。正打算開口宣告今天第二次的告辭宣言，倏地金髮男子把手覆上了自己的，眼光則停留在自己拿來當待機畫面的那張照片。
“我們談談吧。”他說。
精英艾爾文‧史密斯的故事其實很普通。
父親是位自由攝影師的他，從小就常常見不到爸爸。
他的父親主要的拍攝對象著眼於古蹟和歷史遺跡，所以往往會和考古隊合作，奔波在世界著名的古蹟景點和新開挖的所在地之間。
每次父親工作出一趟遠門，他們就好久見不著面。
即使如此，他們之間有個小小的默契和習慣，每個月艾爾文總是會接到一張父親拍攝的照片作為紀念。再附加上簡短的語言敘述的這個月生活的情況和趣事。
這就是史密斯家兩個男人之間最簡單的交流，也是艾爾文對父親最深刻的回憶。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著，直到某一天…
他收到了一張非常美的照片，有著高聳的城牆和開闊的藍天碧海。
艾爾文光是看著照片就感覺到開闊寬廣又奔放。雖然高牆被束縛住，好似遺憾，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畫面，他覺得自己可以跨越，可以飛翔，自由就在前方。
父親這一次很難得多寫了很多文字，而非寥寥數句。
“這邊的挖掘工作很順利，考古的同伴們也有很大的新發現，這可能是跨時代的發現。多年前，這裡的世界被三道高聳的圍牆，人們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得在牆內生活，沒有辦法到達牆外。我們決定稱之為─高牆時代。”
“但似乎人們之中還是有一群人抱持的必死的決心往牆外探索，我們找到了這群人組織的標章，是一藍一白兩片交織的羽翼。市中心有座高塔，屬於這一群人。”
“我登上了那座高塔，遠望著遠方牆面與大海藍天，想像著當年被束縛在牆內的人們心中是怎麼想的。究竟想要奔出遠方的城牆追求當前的美景，還是安逸的在安全的地方度過餘生。這是多麼艱難又切身的選擇啊！邊思索的同時，我按下了快門…”
“我覺得這是自己人生最棒的作品。”
父親在最後這樣寫著。
那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張照片。
隔天因為突如其來的地震，挖掘現場坍塌，造成考古隊重大傷亡，也造成當地的地理環境了巨大的變動。
從此之後，當地天災不斷，高牆時代的訊息艾爾文再也沒有人聽人提起過。
“所以這些照片是你爸拍的？”
聽完艾爾文一連串的自說自話，翻看著主人剛剛拿出置於桌上的相簿，裡頭全是那海邊的系列照，可是只有那張是遠眺，其他張照片都是近照，而且都是斷垣殘壁。
“準確來說，只有這一張。”指了指牆海相連，被里維以Freedom做評的照片。
“其他是我照的。” 艾爾文回答道。
“成年之後，年輕的我拿起了相機，無論如何我都想親眼看一看，父親當年最後所看到的景色。”
“所以想盡辦法找到了這裡。”
“不過一切已經變了樣，那場地震把景色全毀了。”
里維繼續翻著相簿往下，透過鏡頭，可以想像當地已經完全失去了本來的面貌。當年高聳的牆，現在只剩下幾處可以推想當年的壯觀。
“這張，你喜歡吧。”
翻到了最後一張，里維靜靜的看著，是哪兩朵交錯成翼的藍白花。
“那片地的荒無其實很讓我驚訝，居然沒有任何的生物，除了雜草荒木一無所有…我喜歡你幫他取的名字。因為我看到它們的時候，也是想著同樣的事情─希望。”
里維一直挺安靜的聽著，翻著相簿不說話。
史密斯老闆覺得氣氛有些尷尬，轉換了語調。
“哈，為了照這張我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啊…右手還摔斷了呢。”
“在當地療養住院期間偶然遇上了皮克希斯司令，知道他是著名的攝影師之後，我把這幾張照片交給了他。這張照片希望可以讓更多人看到，我想父親也是這樣想的。”
“沒想到再遇到司令之後，他沒認出我來，大概是當時滿臉鬍渣又摔鼻青臉腫吧”
原來這傢伙右手和和老頭相遇是這麼回事。
暗自思索許久後，黑髮記者喝了一口水，不發一語的站起來走進了廚房。
艾爾文跟著小個子男人進到廚房，看著他黑色的身影在流理台前，熟門熟路的摸出了自家的紅茶葉，動手開始沏茶，香味慢慢溢出，有一種安定心神的效果。
看來有自己的份。史密斯老闆輕輕的笑著默默的注視這一切。
“你不再拍照了嗎？”
終於在熱切的視線下，里維打破許久的沉默，開了口。
“啊，本來就不是我的專長。”
“況且我喜歡現在的工作，也算是離’希望’很近，不是嗎？”
“嘖─”講的好聽，演藝圈的絕望絕對是比希望多，但是總是有些例外，像是他們新人艾倫那樣眼裡閃爍著光彩的傢伙…
里維沒正面回應對方的問題，用了一聲咋舌表示他對金髮男子態度的不滿。
然後手上又有了的動作。
時間到，把壺裡的茶葉緩緩的拎出，在將微泛紅帶熱氣的液體倒進杯子裡。轉身就看到艾爾文待在身邊，自動自發笑著臉接過了杯子。
“啊，好香。”
湊到嘴邊香氣就已撲鼻，抿了一口，他從不知道自家的茶葉可以泡出這麼香醇的紅茶。
里維看著艾爾文滿足的模樣，臉上雖然仍是毫無表情，但是笑意也跟著攀上心底。
“我想你爸…”
“嗯？”話題突然的回頭，艾爾文有點吃驚。
“我想那時候他按下快門的時候，想到的是你，和你們家。”
“為什麼這樣說…”
“我也不知道，隱隱約約這麼覺得…”
“擁有回去的地方，才會知道自由真正的滋味。”
“老頭總是這樣和我說，我一直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或許被束縛過被制約過，背負上了枷鎖，才能首次知曉天空的高遠…
里維輕輕的開闔著雙唇，聲音和表情都稱不上輕柔，但是艾爾文聽著確有一種被羽翼包覆的輕飄感。
他順手放下喝完的紅茶杯，一把將身型小於他許多的黑髮男子抱起，放至於流理台上。
“喂？！”
對於突如其來的動作，里維有點驚慌失措邊穩住手上的杯子，邊呼喊著以示抗議。
艾爾文用來回答他的，是讓他更加錯愕的行為。
一口含住了黑髮男子的唇瓣，一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斷絕了他所有斷斷續續的抗議聲響。
邊啄咬邊吸吮，緩緩的描繪著對方的唇齒，細緻的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粉色的舌來回進出在兩人的口腔之間，捲曲起自己的同類，強迫對方與自己交纏、共舞，時而舔噬著兩人之間落下的絲絲唾液…
金髮男子有一點失控，侵略的力道讓里維較小的身軀節節後退。邊扭動被擠壓的身軀，沒被束縛的一隻手慌忙找著重心以平穩身軀。慌亂之下，他半跌坐進了洗菜台，手則推開了控制水進出的水龍頭。
趁著這個重新改變重心的機會，里維搶到了呼吸和開口的瞬間，
“幹！快放開！…水…水龍頭打開了啦！”
“沒關係吧，現在停水啊。”
沒給他幾秒的休息，金毛獅重新攻城掠地，在自己的獵物上細心的印上屬於自己的痕跡，留下自己的氣息。再多一點，直到他完全屬於我…
又是一個深入而漫長的親吻，就在里維覺得自己肺裡最後一絲空氣也被擠壓出來，像陸面上的金魚，一開一合的大口渴求著空氣時，艾爾文才放開了他，讓他吸到了數分鐘來第一口新鮮空氣。
“你他媽的幹什麼！”
意料之內嬌小的黑髮男子在平順呼吸後立刻怒氣沖沖的抓住對方的衣服，將紅噗噗的臉更加貼近金髮男子，殊不知這樣比起責備，達到的是另外一種效果…
“品嘗真正自由的滋味？”
艾爾文似笑非笑又似答非所問。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你不是說：有回去的地方，才會知道真正自由的感覺嗎？”
所以，這個意思是什麼…里維的大腦有點當機，意思是我是你回去的地方嗎？
反應了好幾秒，黑髮男子好不容易跟上金色大型動物的思維，頓時腦袋的血液都沖上腦袋，有一種探不清對方真正意義的窘迫。
艾爾文則是眼明手快的再次將人拘束在兩臂之間，確切的表白。
“里維，做我的歸宿，束縛我吧。”
里維現在正在思考是應該糾掉眼前金毛把他暴打一頓，還是應該立刻拿沒喝完的紅茶燙死他的毛囊再把他暴打一頓。
不行，不論哪一種都無法洩憤更無法搞定這突如其來的求愛。
就在黑髮男子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先揍再說的結論出來時。
忽然。
“噗嚕─ 噗─ 噗─ 啦啦─嘩啦啦─”
這什麼聲音？
就在兩人終於拉開距離，思索聲音來源的同時，里維的手邊和臀部突然敢到一陣濕潤的沁涼。
源源不絕的透明液體從水龍頭裡流出，這一天都是擺飾的居家設備終於發揮了名副其實的功能。
是的 ─ 水來了。
“幹。”
里維的屁股因為在水槽裡面被弄濕了一大片。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情況，艾爾文花了三秒反應過來，先是噗嗤的笑了一聲。被對象痛斥”笑屁”之後，迎著總是銳利的眼神，脫口而出的是短短三個字的肯定句。
“留下來。”
藍瞳放出的眼神光暈堅定不移的映照進黑眸，這一次，里維看到了雖然表面平靜的海洋，底下確實暗濤洶湧起了暗潮…
他有種錯覺，這三個字，是男人在對他訴說一生的祈願。
閉上了眼，他呼出了一口氣，兩人相見至今的點點滴滴瞬間流過。
他一直弄不明白愛情具體為何物，但是當自己的身影被眼前的男人映在海般的碧藍中時，他好像弄懂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心中的聲音強烈迴盪催促著自己快速的心跳，一切的節奏都亂了套…
“呼─”
啊，太麻煩了，再被盯著看，他的腦袋和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呼出一口氣，里維有了決定。既然弄不懂分不清，就先從他可以給予的開始吧。
開了口。
他的回應，是一輩子無悔的信任。
“瞭解了，艾爾文。”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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